卯时三刻,秦家宗祠侧殿的穿堂风带着梅雨后的湿冷,顺着窗棂缝隙往里钻。
秦氏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极慢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。
案上摊开的,正是那本《秦氏陪嫁细目》。
书页泛黄,边角微卷,昨夜被朱笔圈出的几处异常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晨光里。
陈嬷嬷站在阴影中,手里攥着一方帕子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夫人,赵管家来了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股子慌乱。
秦氏未抬头,只淡淡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轴转动,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赵管家跌跌撞撞地扑进屋内,脸色灰败如土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知罪。”
秦氏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愤怒,也没有怜悯。
“赵伯,你我都在这府里伺候多年。你知道规矩,也清楚轻重。”
她伸手,从袖中取出那枚贴身佩戴的香囊。
动作轻柔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她将香囊解开,倒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黄纸。
那是昨日从谢婉仪心腹婆子身上搜出的记账小册子残页。
上面记录的日期,正是库房银两缺失的那几日。
“这本账,是谢婉仪私下的暗账。”
秦氏将黄纸推至案前。
“但老伯,你的私账在哪里?”
赵管家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恐惧交织的光芒。
“夫人明鉴!老奴只是执行命令,那些田产铺面,都是二爷吩咐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秦氏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我不听借口,只看结果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赵管家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掌控秦家内务多年的男人。
“交出暗账,我可以保你不死,甚至保你全尸。”
赵管家喉结滚动,吞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裹。
那包裹层层叠叠,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在这里……都在这里……”
他将油布包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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