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京城郊外,破庙的漏风窗棂被晨风吹得哐当作响。
秦氏一身素色布衣,头戴那支母亲留下的赤金点翠簪,指尖微微发凉。
这是萧景琰最看重的一件首饰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她对面坐着个落魄书生,衣衫褴褛,眼底满是红血丝。
赵管家临终前塞给她的纸条上,写着“林远舟”三个字。
那是亡父生前的旧部,如今却像个孤魂野鬼般躲在这荒僻之地。
“秦姑娘,你确定要救我妻儿?”
林远舟声音沙哑,带着深深的恐惧与试探。
他不敢看秦氏的眼睛,只盯着地上那一堆散乱的干草。
秦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本《秦氏陪嫁细目》,轻轻放在破旧的供桌上。
书页泛黄,边角磨损,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处异常的银两流向。
“救他们,需要多少?”
秦氏语气平淡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林远舟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随即又被畏惧掩盖。
“五千金……不,三千金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手指颤抖着指向秦氏手中的账册。
“谢婉仪背后的人,是萧景琰。”
“若我交出这笔钱,你能保证他们安全出京?”
秦氏垂眸,看着账册上那个被反复圈画的“江南盐运使司”。
那是父亲生前最后经手的案子,也是谢婉仪挪用嫁妆的真正源头。
“只要你说出真相。”
秦氏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
林远舟苦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枚残破的印章拓片。
拓片上的纹路模糊不清,但依稀能辨认出“秦”字篆体。
“当年令尊查出盐税亏空,正是这枚印章为证。”
林远舟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被墙壁听见。
“可后来,有人用这枚假印,做局陷害令尊通敌。”
“而谢婉仪,不过是萧景琰手中的一把刀。”
“她贪的是你的嫁妆,但她更怕的是真相大白后,萧景琰会弃车保帅。”
秦氏心中一震。
原来如此。
谢婉仪并非主谋,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。
那些田产、铺面,看似是谢婉仪的私产,实则是萧景琰清洗秦家陪嫁势力的掩护。
只要嫁妆还在谢婉仪名下,秦家就永远无法彻底翻身。
“我要见你的家眷。”
秦氏站起身,将金簪取下,放在供桌上。
赤金的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林远舟瞳孔骤缩,伸手去拿,却又停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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