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,带着梅雨后的湿冷,透过窗棂缝隙钻入内室。
秦氏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只青丝香囊。
香囊沉甸甸的,里面除了昨夜从谢婉仪心腹婆子身上搜出的那封密信,还有那一页被撕下的《秦氏陪嫁细目》正本。
窗外雨声渐歇,屋内只听得见铜漏滴水的声响,一滴,又一滴,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算盘珠。
陈嬷嬷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进来,脚步放得很轻,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肃杀。
她将茶盏放在案角,目光落在秦氏手中的香囊上,欲言又止。
“嬷嬷。”秦氏并未抬头,只是用两根手指挑开香囊的系带,将那卷泛黄的纸页取出,“你且看看,这墨迹的新旧。”
陈嬷嬷凑近了些,借着窗隙透进来的微光,仔细辨认。
那是谢婉仪的心腹婆子赵妈妈亲笔记录的流水账。
字迹娟秀,却透着股刻意的圆滑,每一笔每一划,都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“夫人,”陈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指着其中一行,“这‘江南盐引’四字,墨色比周围的新些。莫非……”
“不是莫非。”秦氏淡淡地打断她,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一点,“是有人急着销赃。”
她将香囊中的另一物——那封夹在账页深处的密信,缓缓抽出。
信封未封口,显然是被人匆忙塞入,或是故意留下破绽。
秦氏展开信笺,纸张轻薄,触感冰凉,如同蛇信子舔过皮肤。
信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熟悉的印章拓片。
那是秦氏亡母生前最珍爱的一方闲章,印文为“静水流深”。
这方印章,早在十年前秦氏出嫁时,便已随嫁妆一同入了秦家库房,从未流出过半分。
如今,它却出现在了谢婉仪与外男的书信中。
秦氏的眼眸微微眯起,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她并不惊讶于谢婉仪有私情,令她在意的是,这封信的落款时间,竟是三个月前。
那时,谢婉仪刚搬进西厢房不久,正是她开始挪用秦氏嫁妆置办田产的关键节点。
“夫人,”陈嬷嬷在一旁低声提醒,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,“此事若传出去,秦家的名声……怕是难听。王爷那边,也会怪罪夫人治家不严。”
秦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信纸对着光线,仔细审视着上面的每一个字。
信的内容很隐晦,通篇都在谈论生意经,唯有几处暗语,指向了具体的资金流向。
那些银子,并没有像谢婉仪所说的那样,全部投入了庄户和田地。
有一大半,通过江南盐商之手,流向了海外。
而那个盐商的名字,竟与谢婉仪书信中提及的“故人”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名声?”秦氏轻笑一声,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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