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钟声敲过第三响,祠堂偏殿内的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。
秦氏端坐在紫檀木案后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杆标枪。
她面前的《秦氏陪嫁细目》已翻至末页,纸张泛黄,边角卷曲,散发着陈年墨迹与樟脑混合的气味。
就在方才,那页记载着谢婉仪私产交易的关键账页已被撕下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秦氏掌心。
秦氏没有立刻将其收起,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过纸面粗糙的纹理。
指尖触到一处极细微的凸起时,动作顿住了。
那是昨日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偏殿时,被忽略的细节。
秦氏眉头微蹙,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,小心翼翼地挑开纸张夹层。
随着“嘶啦”一声轻响,一张薄如蝉翼的笺纸滑落出来。
上面没有任何文字,只盖着一枚印章。
朱红印泥色泽鲜艳,尚未完全干透,印文古朴苍劲,绝非秦家或谢家所用。
秦氏瞳孔骤缩,呼吸却依旧平稳。
她将笺纸对折,再次塞回那页账册的夹层中。
随后,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支素银簪子,将账页仔细折叠成方寸大小。
最后,她解开贴身香囊的系带,将那页带着秘密的账册连同那张神秘笺纸一同放入。
香囊是苏绣精品,内衬丝绸柔软,外罩锦缎精致,平日里只装些安神香料。
如今,它成了这桩烂账最后的归宿。
秦氏将香囊重新系好,挂在腰间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婴儿。
“夫人。”
赵管家站在案前,双手绞着帕子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看着秦氏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那本合上的账册。
“今日祭祖大典在即,族老们都在正殿候着。”
赵管家声音低哑,带着几分恳求,“这……这账册若是乱了规矩,恐惹非议。”
秦氏抬眼,目光清冷如冰。
“赵管家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她语气平淡,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,“若是不理清这笔烂账,日后谢家以‘正室管理不善’为由夺权,才是乱了秦家的根基。”
赵管家张了张嘴,最终只能低下头,唯唯诺诺地退到一旁。
就在这时,偏殿厚重的木门被推开。
一阵穿堂风卷入,吹灭了案头几盏烛火。
萧景琰大步走入,玄色蟒袍上还沾着些许雨后的湿气。
他身后跟着几位面色凝重的族老,以及满脸泪痕、瑟瑟发抖的谢婉仪。
谢婉仪一见到萧景琰,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王爷!姐姐她……她疯了!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手里紧紧攥着那方染尘的兰花帕子,“擅自撕毁族谱旁支的账目,还要将妾身赶出府去!”
萧景琰眉头紧锁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最后落在秦氏身上。
他的眼神中没有关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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