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光透过祠堂高处的雕花窗棂,斜斜地切在紫檀木案几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阴冷得渗人。
秦氏端坐在案后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尊冰冷的玉像。
她面前摊开的那本《秦氏陪嫁细目》,书页泛黄,边角磨损,那是第一章里从箱底取出的旧物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案上,等待被重新审视。
谢婉仪站在案侧,淡青色的襦裙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单薄。
她手里捏着那方绣兰花的帕子,指尖用力到指节发白,却还要维持着一副恭顺的模样。
“姐姐,”谢婉仪声音柔媚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账目早已结清,何必再翻旧账?祖宗在上,最忌家庭失和。”
秦氏没有看她,只是伸手拿起桌角那支朱笔。
笔杆温润,笔尖却蘸满了鲜红的朱砂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结清?”
秦氏轻声重复这两个字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。
“谢妹妹口中的结清,是指用我的银子,置办你名下的田产铺面,再将账目做得平平整整?”
她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谢婉仪的脸。
谢婉仪心头一紧,下意识后退半步,帕子差点掉落在地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暂借周转。日后赚了钱,自然会还……”
“无需日后。”
秦氏打断了她,手腕悬空,朱笔点在账册某一页。
“今日就要算清。”
随着朱笔落下,一个鲜红的圆圈赫然出现在一行数字旁。
那是三月十七日的一百五十两白银,备注为“采买年货”。
紧接着,第二个圈,第三个圈……
朱笔起落间,如同催命的符咒。
每一个红圈,都标记着一笔不明不白的支出。
墨迹的新旧对比在此刻显得尤为刺眼。
那些新添的字迹,笔画浮滑,显然是在原账目基础上强行修改过的。
秦氏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字迹,停顿片刻。
“谢婉仪,你可知伪造账目,按秦家规矩,该当何罪?”
谢婉仪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时,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赵管家低着头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壶热茶。
他的脚步很轻,眼神却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案前的两人。
“夫人,侧室夫人,”赵管家赔着笑脸,声音圆滑而谨慎,“外面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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