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气还未散尽,秦家宗祠偏殿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香炉里的残香早已燃尽,只剩下一截灰白的香脚,像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我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抚过那本《秦氏陪嫁细目》泛黄的纸页。
纸张粗糙,带着岁月的颗粒感,摩擦指腹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是我在箱底翻出的旧物,也是今日我要用的刀。
谢婉仪站在一旁,淡青色的襦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。
她手里捏着那方绣着兰花的帕子,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姐姐,”她开口,声音柔得像一滩水,“祭祖大典将至,族老们都在外头候着。这般……清点私账,是否不太合礼数?”
我没看她,只是将账册往案中央推了推。
“礼数?”
我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。
“谢妹妹若是觉得不合礼数,大可不必看。”
“我只是怕姐姐累着眼睛。”谢婉仪上前一步,试图用关怀的语气掩盖眼中的算计,“那些田产铺面,平日里都是我在打理,姐姐若是不信,大可以问问赵管家。”
赵管家是个墙头草,此刻正缩在角落阴影里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想息事宁人,想维持这府中表面的和谐,更想保住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小恩小惠。
但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“赵管家不在这里。”我淡淡道,“今日只有你我二人,还有这满屋子的祖先牌位。”
我顿了顿,手指点在那本摊开的账册上。
“既然谢妹妹说那些产业是你打理的,那便请妹妹一同核对。从今往后,每一笔出入,都要在这本册子上留下痕迹。”
谢婉仪的脸色微变。
她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,竟是在众目睽睽——虽然此刻并无外人,但宗祠之内,天地神明皆在见证——之下逼她入局。
“姐姐这是何意?”她强作镇定,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,“这些账目繁杂,妹妹愚钝,恐帮不上忙。”
“帮不上忙,也可以看着。”
我从袖中取出一支朱笔,笔尖饱蘸红墨,在空气中悬停片刻。
“谢妹妹只需确认,这三年来,我秦氏嫁妆中的银两,究竟去了何处。”
谢婉仪咬了咬唇,终是坐到了我对面。
两张紫檀木案拼在一起,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。
鸿沟里,流淌的是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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