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，在空旷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季明兰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。一下，两下。节奏平稳，却像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鼓面上。
窗外雨势渐大，青石板上的积水倒映着灰白的天光。祠堂内的光线正一点点暗下去，尘埃在昏黄的烛火中浮动，带着陈年檀香灰的苦涩气息。
“夫人。”
李管家躬着身子，双手捧着一只锦盒，递到案前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仿佛怕惊扰了梁上栖息的蝙蝠。
季明兰没有立刻接话。她垂眸看着那只锦盒，紫檀木的纹理清晰可见，边角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——那是父亲生前留下的旧物。
“打开。”她淡淡道。
李管家手指微颤，揭开盒盖。
里面并非金银珠宝，而是一册泛黄的名册，以及几封用油纸严密包裹的信笺。名册封面写着《季氏族老名册》，字迹苍劲有力，是父亲的手笔。而那几封信，信封上印着江南盐商的私印，墨迹虽已干透，却透着股阴冷的湿气。
“这是二叔父勾结盐商、私自挪用公中银两的铁证。”季明兰抬起眼，目光如刀，“也是他这些年，如何一步步蚕食季家根基的账本。”
李管家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没想到，夫人竟藏着如此致命的底牌。
“夫人，这……”他喉结滚动，想劝，却又不敢开口。
季明兰伸出两根手指，夹起那包未拆封的碧螺春。
茶叶被压在名册之下，包装纸已经有些受潮，边缘微微卷曲。从谭氏袖中初现，到供桌之上，再到被封存入盒，锁进樟木箱，如今，它静静躺在季明兰的指间。
它离谭氏越来越远，离毁灭越来越近。
“王嬷嬷。”季明兰唤了一声。
陪嫁丫鬟王嬷嬷从阴影中走出，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剪刀，眼神冷冽如冰。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偏厅。”季明兰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告诉谭氏，我要见她。顺便，把她偷拿钥匙的那只手，洗干净。”
王嬷嬷眼底闪过一丝快意，转身离去，脚步声在长廊回荡，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李管家低头，不敢再看。他知道，这一局，季明兰不仅要赢，还要诛心。
片刻后，谭氏被王嬷嬷押解而至。
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那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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