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倾盆大雨，而是那种细密、阴冷的丝线，无声地织进季家老宅的每一寸砖缝里。祠堂内的光线因此变得更加昏暗，陈年的檀香灰在空气中悬浮，像是一层洗不净的旧梦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季明兰坐在主位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那扳指冰凉，顺着她的指尖慢慢游走，带来一丝清醒的寒意。她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账册，墨迹未干，那是刚刚核对过的清明祭品清单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算盘珠子被拨动，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的钟声。
谭氏跪在下方，藕荷色的襦裙已经湿透了大半，紧紧贴在腿上，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膝盖。她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地面青石板上那一小块水渍，看着雨水从屋檐滴落，溅起微小的泥点。
王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那方绣帕，眼神如刀，刮过谭氏苍白的脸颊。
“夫人，”李管家躬着身子，声音圆滑而谨慎，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压抑，“谭姨娘院中的搜查已经结束。除了那几块银票残片，并无他物。”
季明兰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缓缓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谭氏低垂的发髻上。那里别着一支素银簪子，早已失去了光泽，正如谭氏此刻的心境——卑微，且无处遁形。
“钥匙呢？”
季明兰的声音很轻，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。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精准地钉入谭氏的心脏。
谭氏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咬紧了嘴唇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鲜红的蔻丹下透出惨白。她知道，那枚铜钥匙是正房账库的唯一凭证。若找不到钥匙，便意味着有人私自动用过正房的财物；若找到了，便是铁证如山的盗窃。
无论哪种结果，对她而言都是死局。
“回夫人……”谭氏的声音娇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慌乱，“妾身并未偷拿钥匙。只是……只是近日心绪不佳，或许……或许是不慎遗失在了何处。”
“遗失？”
季明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谭氏，你可知，正房的樟木箱，只有两把钥匙。一把在我手中，另一把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王嬷嬷。
王嬷嬷面无表情，只是微微颔首，仿佛在确认一个早已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