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光线比外头更暗些。
窗外那层将落未落的雨云，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布，沉甸甸地压在季家老宅的屋脊上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，这是一种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冷的味道。
季明兰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她的目光并未落在面前那张宽大的红木供桌上，而是落在桌角那一抹刺眼的鲜红上——那是谭氏指尖涂着的蔻丹，正死死攥着一方绣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二姨娘，”季明兰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针，轻轻挑破了这满室凝滞的空气，“你今日来，是为了供奉春茶？”
谭氏身子一颤，那方绣帕被她揉得更紧了。她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：“姐姐说笑了。妾身只是觉得，这新得的碧螺春香气清雅，想着清明将至，若能先供奉祖先，也是妾身的一点孝心。姐姐莫要怪罪。”
她说得娇柔婉转，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，仿佛刚才那场关于银票的去向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。
季明兰没有接话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走到供桌前，伸出两根手指，捏起了那包未拆封的碧螺春。
包装纸是上好的云锦，上面织着繁复的云纹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这是江南织造局专为正室定制的样式，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，更别提被一个妾室揣在袖子里，当作孝敬公公的礼物。
“孝心？”季明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神却冷得像冰，“二姨娘，季家的规矩，你怕是忘了个干净。”
她将茶包轻轻放在供桌正中央，动作慢条斯理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正妻掌中馈，妾室安内院。祭祀之事，由正房统筹。你未经我允许，私自支取正房私库的五十两银子，买了这茶，又借婆婆的名头，试图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