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雨意浓得化不开。
江婉推开家族库房那扇沉重的木门时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受潮纸张的酸气扑面而来。这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，死死扼住了人的咽喉，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库房管理员老李头正缩在角落的炭盆旁烤火，见江婉进来，身子猛地一颤，手中的蒲扇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慌忙起身，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，堆起一副唯唯诺诺的笑。
“夫人万安。”老李头的声音细若蚊蝇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江婉那双清冷如水的眼睛，“这库房阴冷，夫人怎么亲自来了？若是有什么缺项，吩咐底下人去取便是。”
江婉没有理会他的殷勤，径直走向靠墙的那排紫檀木柜。她的脚步声很轻，但在空旷寂静的库房里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“我要看五十年前的旧账册。”江婉的声音平缓，不带一丝情绪，“特别是关于公中银钱亏空的处理记录。”
老李头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他下意识地挡在柜子前，干笑道：“夫人说笑了，那些年头太久的账册，早些年受潮发霉，烂得不成样子了。小的怕污了夫人的眼，早就清理出去了。”
“清理？”江婉停下脚步，侧过头，目光落在老李头颤抖的手指上，“那是周家的根基，也是宗族的律法。老李头，你在这库房待了三十年，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老李头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，踉跄着后退了两步，撞翻了身后的炭盆。火星四溅，却烫不热他那颗慌乱的心。
“夫人……”老李头额头渗出冷汗，“有些东西，忘了比记得好。尤其是这种……伤风败俗的旧事。”
江婉冷笑一声，不再与他废话。她转身看向身后的赵嬷嬷。
赵嬷嬷会意，大步上前，一把推开老李头，从怀中掏出一把生锈的铁钥匙，插进锁孔。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尘封的记忆之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只只黑色的证物匣。
江婉伸手，指尖划过那些积满灰尘的木盒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，又像是在审视死者的遗容。
终于，她的手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匣子上。
匣盖上刻着一个模糊的“袁”字。
不是现在的袁氏，而是五十年前，那个同样因挪用公款买首饰而被正妻处置的妾室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