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雨意浓得化不开。
祠堂偏厅内的空气粘稠如胶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压抑感。
江婉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冰冷的玉雕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匣，匣盖半开，内衬是柔软的云锦，正等着吞下那支步摇。
袁氏站在三步之外，指尖死死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看着江婉拿起那支点翠步摇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件死物。
“夫人……”袁氏声音发颤，眼底全是慌乱，“这是夫君特意从南边带回来的，说是……说是妾身生辰时的赏赐。”
江婉没看她，只是用软布轻轻擦拭步摇上的灰尘。
布料掠过翠羽，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，像是某种昆虫在低语。
“赏赐？”江婉淡淡重复了一遍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既然是夫君的心意，为何要用公中的银子去换？”
袁氏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惊恐，随即强作镇定：“妾身不懂夫人在说什么。这步摇是夫君亲自赠予，何来公中银子的说法？”
江婉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袁氏的脸。
“周管家说，这三日前，有一笔五十两银子的支出，名目是‘采买首饰’，经手人是你娘家侄子。”
江婉将步摇举高，借着窗外忽明忽暗的电光，让那道细微的接缝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“这支步摇的点翠底托，用的是黄铜镀金，而非足金。京城贡品的点翠，工艺无缝，流光溢彩。而这支，匠气太重，接缝处甚至还能看到氧化的痕迹。”
江婉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砸在寂静的厅堂里，激起层层回音。
“若非有人故意以次充好，或是拿赝品抵债，怎会如此粗糙？”
袁氏的脸色瞬间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她没想到江婉竟查得如此细致，连这点翠的底托材质都一一比对过了。
更让她恐惧的是，江婉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那种理智比愤怒更可怕，因为它意味着——你已经被定罪了。
“夫人，您……您这是在污蔑妾身！”袁氏终于崩溃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眼泪夺眶而出，“夫君待妾身情深义重，怎会拿这种东西羞辱妾身？定是有人从中作梗，陷害妾身啊！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，楚楚可怜，试图用情感来博取同情。
然而，江婉不为所动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走到袁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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