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祠堂偏厅的窗纸被湿气浸透，泛着陈年墨迹般的黄晕。
萧沈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很慢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给某种即将终结的事物倒计时。
曹婉站在她对面，藕荷色的绸裙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发间那支金丝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，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那是用正院脂粉钱买来的。
萧沈没有看她的脸，而是盯着那支步摇。
“妹妹今日生辰，这步摇倒是别致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悼词。
曹婉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扬起更艳丽的弧度。
她捏着绣帕的手指紧了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姐姐喜欢便好，这是夫君特意赏的。”
她声音娇软，带着刻意的讨好。
试图用夫妻情分来掩盖账目上的裂痕。
萧沈从袖中取出那本焦痕未散的账册。
纸张受潮，边缘卷曲，散发着一股霉味和焦糊气。
她将账册放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夫君赏的？”
萧沈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曹婉脸上。
“那便请妹妹算一算，这支步摇用了多少两金子，多少两银子。”
曹婉的笑容彻底凝固。
她没想到萧沈会如此直白地撕开遮羞布。
“姐姐……这是内宅小事，何必……”
“不是小事。”
萧沈打断了她，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是死罪。”
她翻开账册，指尖划过一行行模糊的字迹。
那些字是用密语写的。
只有萧家父子知道如何解读。
但萧远已经疯了，或者说是被恐惧吞噬了。
现在能读懂的人，只剩下萧沈。
以及那个早已死去的名字——赵无极。
萧沈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半块残损的玉佩。
玉佩表面布满裂纹，边缘粗糙，像是被强行掰断的。
这是曹家的信物。
也是连接这笔贪污款项与外部势力的关键线索。
第一章时，它躺在积灰的暗格底；第二章被萧沈指尖触碰；第三章被压在账本下展示给曹姨娘看；第四章被萧沈捏在手中作为筹码；第五章被曹姨娘试图抢夺却未遂；第六章被萧沈当众摔碎，彻底粉碎曹家的退路。
而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萧沈掌心。
少了一半。
另一半，早在之前的对峙中被曹婉抢走，却在慌乱中遗失在书房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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