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祠堂外的蝉鸣早已歇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闷雷滚过天际的低吼。
萧沈站在偏厅的阴影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半块残损的玉佩。
玉佩边缘参差不齐，那道划痕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，硌着她的指腹。
这是曹家的信物，也是曹婉挪用公款的铁证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曹婉为了庆祝生辰，故意戴着那支用克扣脂粉钱买来的金丝步摇出现在祠堂附近。
她笑得眉眼弯弯，仿佛那是皇恩浩荡。
萧沈看着她在雨中摇曳的身姿，心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。
那支步摇重三钱七分，金丝纯度九成，工费五两。
加上曹婉今日身上穿戴的所有首饰，总价恰好等于过去三年正院被克扣的银两总和。
这不是巧合，是挑衅。
萧沈松开手，将玉佩收回掌心。
她知道，曹婉在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能让她彻底掌控萧府内宅的机会。
而萧远，那个自诩深明大义的丈夫，此刻正躲在书房里，试图用一壶陈茶掩盖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“夫人。”
周管事低着头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手里捧着一盏熄灭的烛台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老爷说了，今晚风雨大，让您早些回院歇息。”
萧沈没有看他，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窗外。
天色黑得像泼墨，闪电撕裂云层，瞬间照亮了萧远书房的窗纸。
那里有一团微弱的光，正在跳动。
“周管事，”萧沈的声音平缓，像是在念悼词，“你可知，这书房里的灯，是谁点的？”
周管事浑身一僵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他不敢回答。
因为那盏灯，代表着萧远并未如他所言那般“闭门谢客”，而是在与外界联系。
萧沈迈步向前，雨丝打湿了她的裙摆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曹姨娘生辰，按礼数，我该去贺喜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讽刺意味十足。
“只是不知，老爷是否也在‘贺喜’？”
周管事咽了口唾沫，想要阻拦，却发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怕事，更怕死。
他知道萧沈手里握着什么，也知道萧远背后藏着什么。
但他更知道，在这个家里，活命才是第一要务。
于是，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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