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萧沈所愿那般倾盆而下，反而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絮，死死捂住了整座京城。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夕特有的土腥味和压抑感，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坠意。
正院厅堂内，炭盆里的火苗跳动着，将萧远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他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透着一股强撑的僵硬。那双曾经运筹帷幄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，死死盯着案几上那枚碎裂的玉佩残片。
那是曹家的信物，也是他政治版图中最后的一块拼图。
萧沈站在他对面，手中捏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散发着陈年墨迹与霉变混合的气味。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账本的封皮，动作缓慢而从容，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老爷，”萧沈开口，语调平缓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悼词，“曹姨娘生辰当日，佩戴步摇一支，价值三百两。这笔钱，出自正院脂粉钱的亏空。”
萧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他知道萧沈说的是事实。那支金丝步摇，他在曹婉的发间见过无数次，金光闪闪，刺痛了他的眼，也刺痛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。
“至于剩下的两百两……”萧沈抬起眼帘，目光清冷如冰，“周管事说，是用于修缮西厢房的漏雨处。但账目上的记录显示，西厢房从未有过修缮支出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张当票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当票的边缘有些破损，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，像是写字的人在极度的慌乱中留下的痕迹。地点：城南赌坊。时间：三日前的深夜。
“这三百两银子，连同之前克扣的共计一千二百两，最终都流向了那里。”萧沈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字字如刀，割开了萧远精心维持的体面，“曹姨娘不仅挪用公款，更涉足了那些肮脏的地方。”
萧远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，指节泛白。他想否认，想斥责萧沈多管闲事，想维持住表面的和谐。
但他知道，这一切都是徒劳。
萧沈手中的证据，不仅仅是一支步摇，更是曹家挪用公款、赌博洗钱的铁证。这些钱，最终流向了城南最肮脏的赌坊。那是京城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，是权贵们心照不宣的秘密，却是悬在萧远头顶的一把利剑。
“沈氏，你想怎么样？”萧远的声音变得沙哑，带着一种绝望的质问。
萧沈没有回答。
她伸出手，端起旁边茶盏里早已凉透的茶水。瓷杯触手冰凉，那股苦涩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却令人心安。
她看了一眼萧远，眼神中没有恨意，也没有爱意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然后，她将茶水缓缓倒入一旁的香炉中。
“嗤——”
热水接触滚烫的香灰，升腾起一阵白色的雾气。原本清澈的茶水迅速被黑色的灰烬吞噬，变成了一团污浊的黑泥。
那股苦味混合着线香燃烧后的呛人烟味，弥漫在整个房间里。
萧远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这是他精心准备的和解信号，是她曾经最爱的食物，如今却被她视如敝履。
“这碗茶凉了，”萧沈放下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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