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祠堂偏厅内的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风中摇曳，将萧沈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像一张张开的大网，死死罩住坐在对面的曹婉。
曹婉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绸裙，颜色鲜亮得有些刺眼，在这肃穆阴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突兀。她发间插着一支沉甸甸的金丝步摇，随着她轻笑的动作，那步摇上的流苏微微颤动，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。
那是用正院脂粉钱买来的。
萧沈的目光落在那支步摇上，眼神平静无波，仿佛在审视一件死物。
“姨娘生辰快乐。”萧沈开口，语调平缓，不带一丝情绪，“这支步摇，工艺精湛，成色极好，想必是京城‘聚宝斋’的最新款式吧？”
曹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舒展开来，眉眼弯弯，透着几分娇嗔：“夫人好眼力。这确实是前几日才买的，夫君说妾身辛苦，特意赏的。”
她说的是“夫君”，刻意避开了“公中”二字。
萧沈没有反驳，只是从袖中缓缓取出那块半块残损的玉佩。
玉佩表面布满灰尘，边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，看起来毫不起眼。但在昏黄的灯光下，那道裂痕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这是曹家的信物。
第一章时，它躺在积灰的暗格底；第二章被萧沈指尖触碰；第三章被压在账本下展示给曹姨娘看；第四章被萧沈捏在手中作为筹码；此刻，第五章，它静静躺在萧沈掌心，成为这场对峙最沉重的砝码。
“聚宝斋的步摇，需五十两银子。”萧沈淡淡说道，像是在念悼词，“而今年正院下发的脂粉钱，共计三百两。除去采买、损耗及打赏下人，余下的银两，本该存入内库，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曹婉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“但内库的账目显示，这笔钱少了整整一百二十两。”
曹婉手中的绣帕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。她强撑着笑意，声音却有些发紧：“夫人怕是记错了，妾身从未见过内库的账目，这些琐事都是周管事打理的……”
“周管事已经签了认罪书。”萧沈打断她，语气依旧平稳，“他说，是他擅自挪用，与姨娘无关。”
曹婉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化为愤怒：“他胡说！老爷明明知道……”
“老爷不知道。”萧沈再次打断，她从怀中掏出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