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偏厅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那阵暴雨前的闷雷还在头顶滚动，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焦躁地抓挠着天地间的界限。
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贴到灯盏边缘，昏黄的光晕在泛黄的账册上投下摇曳的阴影。
周管事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他不敢动。
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支狼毫笔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搏斗。
萧沈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把玩着那块半块残损的玉佩。
玉佩冰凉，贴着掌心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这是曹家的信物，也是曹婉父亲当年求情时留下的“保命符”。
如今，它安静地躺在萧沈的袖中，像一只蛰伏的蛇，等待着致命的一击。
“周管事。”萧沈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得像是在念一份悼词，“老爷还有半个时辰回府。这份认罪书，你签还是不签？”
周管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吞咽声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萧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夫人……”他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哭腔，“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。是姨娘吩咐，说正院用度宽裕，这点脂粉钱不过是挪作周转。小的若是签了，便是欺主之罪啊！”
萧沈微微挑眉。
她放下玉佩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周管事的心尖上。
“奉命行事？”萧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语调依旧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所以，这克扣公款、做假账、甚至将公中银钱送入赌坊的事，都是曹婉一个人的主意？与你无关？”
周管事浑身一颤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承认是奉命行事，他就是从犯，虽不至于死罪，但流放充军是免不了的。
若说是自己做的，那背后有人指使的证据链就会断裂，他或许还能凭借“替罪羊”的身份，换取一线生机。
他在赌，赌萧沈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是主谋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糊涂啊！”周管事突然磕头，额头重重砸在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小的只是一介账房，哪里敢违逆姨娘的意思？那些银子，都是姨娘亲自过目后，让小的送出去的。小的若有半句虚言，天打雷劈！”
他说得凄惨，却也在为自己留后路。
只要咬定是曹婉的命令，他就只是一个被蒙蔽的执行者。
萧沈看着他那副卑微又狡黠的模样，心中冷笑。
果然，狗急了也会跳墙，更何况是一个为了自保不择手段的账房主管。
她早就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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