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祠堂偏厅内，铜漏里的沙粒落下无声，却像重锤砸在人心上。
萧沈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前那本泛黄的账册边缘。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陈年线香的余烬气息，钻进鼻腔，带着一种腐朽的甜腻。
她没看曹婉，目光落在桌案中央。
那里压着一块半块残损的玉佩。
玉质浑浊，边缘有一道明显的断裂痕，像是被暴力掰开过。这是曹家祖传的私印信物，也是萧沈在旧账暗格里翻出的铁证。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条蛰伏的毒蛇，吐着信子。
曹婉站在三步之外。
藕荷色的绸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发间那支金丝步摇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，发出细碎的金石之声。那是用正院脂粉钱买的，每一两银子都透着腥气。
“姐姐。”曹婉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，“今日是妾的生辰，姐姐这般严肃，可是嫌妾戴这步摇太过张扬？”
她故意提起生辰，试图用喜庆冲淡空气中的杀意。
萧沈抬起眼皮，语调平缓，不带一丝情绪：“曹姨娘说得对。今日确实是你生辰。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轻轻点在那块玉佩上。
“所以，我想送你一份礼物。”
曹婉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盯着那块玉佩，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记忆。
三年前，曹家遭遇抄家之祸，父亲为了保命，将这块玉佩掰成两半，一半留作家族联络的信物，另一半……送给了当时的萧远，作为求情的抵押。
后来玉佩丢失，曹家以为彻底断了念想。
没想到，它竟然在这里。
而且，是被萧沈拿着。
“这……”曹婉的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绣帕，指节泛白，“姐姐这是什么意思？这玉佩早已遗失多年，怎会在姐姐手中？”
萧沈没有回答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片，那是当铺的收据。日期是三个月前，地点正是曹婉娘家所在的那条街巷。
“三个月前，你父亲急需用钱，将这半块玉佩当给了城南的‘聚宝斋’。”萧沈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当价五十两。但这笔钱，并没有进入曹家的账目，而是流向了城西的‘醉仙楼’。”
曹婉浑身一震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醉仙楼，是城中最大的赌坊。
“你父亲输了五十两，你母亲输了八十两，而你自己……”萧沈翻开账册，指尖划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，“你在外头欠下的赌债，高达三百两。这笔钱，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曹婉后退一步，撞在身后的屏风上。
屏风上的刺绣牡丹鲜艳欲滴，此刻在她眼中却扭曲成了狰狞的笑脸。
“我不知道！姐姐胡说！”曹婉突然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刺耳，“这玉佩是姐姐陷害我的道具！根本没有什么当铺，也没有醉仙楼！姐姐是想借此机会，彻底废了妾的地位！”
她开始撒泼，眼眶通红，泪水大颗大颗地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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