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被暴雨吞没，祠堂内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。
只有长明灯跳动的火苗，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。
顾清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拨弄着一枚算盘珠子。
那珠子是黑檀木做的，冰凉，坚硬，像极了此刻她的心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仿佛要将这顾家老宅的脊梁劈开。
林嬷嬷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，低着头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赵管家跪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瑟瑟发抖。
他不敢抬头，只敢盯着自己脚尖前那一滩浑浊的雨水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顾清婉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她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将算盘珠子轻轻放下。
“啪嗒”一声。
在这死寂的大厅里，竟比惊雷还要刺耳。
唐氏被两个婆子架着，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。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白天强行灌药留下的痕迹。
但她眼中的恐惧并未消退，反而因为即将到来的对账而愈发浓烈。
老夫人坐在上首的主位上，披着厚重的狐裘，闭目养神。
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，只有握紧拐杖的手指，骨节泛白。
“清婉，”老夫人缓缓睁开眼，声音沙哑，“祭祖在即，何必在此刻翻旧账？”
“祖母说得是。”
顾清婉微微颔首，语气平静无波，“正因祭祖在即，才更要算清这笔账。”
“若祖宗基业有亏，便是对列祖列宗的不敬。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今日，我不求别的，只求一个明白。”
“那三百两银子，究竟去了哪里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赵管家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唐氏猛地挣扎了一下，想要开口辩解，却被婆子死死按住。
老夫人冷笑一声，睁开眼，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顾清婉。
“糊涂东西。”
“那是你婆母体恤你操持家务辛苦，特意赏你的‘体面钱’。”
“你怎么能说是亏空？”
“你若觉得不够，祖母再赏你便是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顾清婉看着她，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体面钱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祖母，这三百两银子，是从顾家公中账房支取的。”
“按规矩，公中之银，需经主母签字方可动用。”
“我的签名，从未出现在这张单据上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那账册边缘已经磨损，纸张发脆，散发着霉味。
“这是备用账册的副本。”
“上面清清楚楚写着，这笔钱，是在深夜，由赵管家亲手交给唐氏的。”
赵管家抬起头，惊恐地看着顾清婉。
他想说什么，却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唐氏也瞪大了眼睛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她没想到，顾清婉竟然连这种细节都查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
唐氏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那是老夫人亲自吩咐的！是为了给老夫人治病！”
“你们想害老夫人吗？”
这一招以退为进，瞬间将矛头指向了老夫人。
满堂哗然。
几位族老交头接耳，神色各异。
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看着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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