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脊，震得祠堂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顾清婉没有退让半步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青砖地上的唐氏，目光如冰锥般刺入对方眼底。
“唐姨娘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这账目上的窟窿，光靠烧几本册子填不平。”
唐氏浑身一颤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泥垢从指缝溢出，混着冷汗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中那股虚张声势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夫人……您想怎样？”
顾清婉缓缓走到供桌前，指尖划过冰冷的香炉灰烬。
那里还残留着上一刻燃烧纸张的焦味，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“我要你签下一纸除籍令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连林嬷嬷都微微睁大了眼。
赵管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除籍？
那是将人彻底逐出族谱，断绝所有宗法关系的狠毒手段。
一旦签下，唐氏便不再是顾家的妾，甚至不再是“人”，而是待宰的羔羊。
唐氏的脸色瞬间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夫人！我毕竟也是伺候老夫人多年的人……”
“正是因为你伺候了太久，才脏了顾家的地。”
顾清婉打断她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拟好的契约，轻轻放在唐氏面前。
墨迹未干，朱砂印泥鲜红如血。
“签了它，我保你不死，也不让你被沉塘。”
“若不签……”
顾清婉顿了顿，目光扫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明日祭祖，我便当众宣读那笔体面钱的去向。届时，婆婆的名声、你的命，还有顾家这几代人的脸面，一起碎给你看。”
唐氏盯着那卷契约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知道，顾清婉不是在威胁，而是在宣判。
这个主母，比她想象中更冷血，也更决绝。
就在唐氏的手指触碰到契约边缘的那一刻，祠堂的大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。
风雨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药味涌入。
顾清婉眉头微蹙，侧身避开。
只见老夫人拄着拐杖，在一众仆役的搀扶下踉跄而入。
她面色灰败，眼窝深陷，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。
身后跟着太医署的王太医，手里提着药箱，神色凝重。
“住手！”
老夫人的声音嘶哑，带着破音的颤抖。
她死死盯着顾清婉手中的契约，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。
“婉儿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顾清婉并未行礼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名义上的婆婆。
“祖母，我在清理门户。”
“唐氏挪用公款填补赌债，证据确凿。”
“按顾家祖训，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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