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被暴雨吞没,祠堂偏殿内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。
顾清婉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块已经凉透的帕子。
帕子上还沾着些许火盆里刮下来的灰烬,那是半块染血玉佩燃烧后的残留。
玉已毁,灰还在。
这堆黑色的粉末,像是一个沉默的证人,记录着从赌坊到妆匣,再到此刻偏殿的所有罪证。
窗外雷声滚滚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唐氏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不敢动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堆灰烬,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咽,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“夫人,”赵管家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把湿漉漉的油纸伞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“天色晚了,祖制有言,祭祀前女子不得滞留内室惊扰先祖安宁。不如让唐姨娘先回房歇息……”
他身后的几位族老也跟着点头,眼神闪烁,似乎在期待这场风波就此平息。
他们想和稀泥。
想把这滩浑水搅得更浑,直到没人看清底下的淤泥。
顾清婉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眼皮,目光越过赵管家的肩膀,落在供桌上那盏孤灯上。
灯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兽。
“赵管家说得对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祖制不可违。”
赵管家松了一口气,刚要开口催促,却听顾清婉话锋一转:
“但《顾氏家训》第三条也写得很清楚——主母监正,账目不清者,罚跪祠堂,直至厘清原委方可起身。”
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唐氏挪用公款填补私债,致使公账亏空三千两。这笔钱,若不在明日祭祖大典前补齐,或者找出确切去向,我便要按家法,将她沉塘。”
这句话一出,满室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变得更加狂暴。
赵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温顺的小媳妇,竟然敢用“沉塘”这样狠毒的字眼。
更重要的是,她搬出了家训。
这是宗族内部最锋利的刀,一旦挥出,便不再是家庭纠纷,而是关乎家族颜面的宗法审判。
“夫人,”一位族老颤巍巍地开口,“唐氏也是苦命人,况且……况且老夫人那边……”
“老夫人?”
顾清婉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婆婆如今病重,需要静养。若是让她知道,府中竟有人敢如此蛀空根基,恐怕病情只会更重。”
她一步步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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