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残光被厚重的乌云吞没,前厅偏室里的烛火跳了两下,终于稳定下来。
顾清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中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。玉质温润,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。那是婆母的血,也是唐氏的命门。
门外雨声如鼓,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夫人,人带到了。”林嬷嬷的声音极低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门轴转动,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唐氏低着头走了进来,身上的旧绸衫已经湿透了大半,紧紧贴在瘦削的身上,勾勒出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。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白天挖土时留下的泥垢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顾清婉。
顾清婉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中的玉佩在指间转了一圈,然后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唐氏的目光触及那块玉佩,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屏风,发出一阵轻微的晃动。
“夫人……这是何物?”唐氏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尖利,“妾身不懂规矩,不知夫人为何让妾身来看这等……脏东西。”
顾清婉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如水,却冷得刺骨。
“脏?”她轻笑了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这玉佩上的血,是新鲜的。唐姨娘,你今日去后山挖地,挖出了什么?”
唐氏的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着:“妾身……妾身只是去祭拜先祖,心情不好,想散散心。哪、哪里挖了什么?”
“散心?”顾清婉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唐氏面前。
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水香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顾清婉伸出手指,挑起唐氏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来。
“你的裙摆,沾着朱砂。”顾清婉淡淡地说道,“聚宝斋的账房,用的就是这种朱砂批注。而你,今日本该在院内抄经,却去了后院那棵老槐树下。”
唐氏浑身一僵,眼中的镇定彻底崩塌。她想挣脱,却发现顾清婉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有力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唐氏尖叫起来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,“这玉佩是捡来的!我在路上捡到的!夫人莫要污蔑妾身!”
“哦?”顾清婉松开手,转身走回案前,拿起那半块玉佩,在烛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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