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苏婉贴着石氏院落的外墙,指尖触到的砖缝里满是湿滑的青苔。
禁足的第三日,她已摸清了这老宅每一处阴影的走向。
看守婆子被调去正厅伺候祭祖的仪仗,这是石氏的大意,也是她的生机。
雨水顺着发髻滴落,浸透了单薄的中衣。
冷意像蛇一样钻进骨缝,她却感觉不到。
目光死死盯着墙角那一滩浑浊的泥水。
那里,有一道极深的车辙印。
雨水冲刷不掉它,反而让那沟壑显得更加狰狞。
车轮花纹清晰可辨,是沈家书房那辆备用马车的专属纹路。
那辆车,沈老爷声称从未踏出过府门半步。
苏婉的心脏猛地收缩,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赵无恤……柳巷七号……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洗钱通道”,并非什么隐秘的地下钱庄,而是这堂堂侯府的后院马车。
石氏要清理掉正妻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独立资产,以便将其并入儿子名下。
而这辆马车,就是搬运这些资产的幽灵。
她蹲下身,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那道车辙。
“谁在那里?”
一声低喝骤然响起,带着浓重的醉意和杀机。
两个黑影从巷口的黑暗中窜出,如同两头嗅到血腥味的猎犬。
他们并未高声呼救,而是迅速封死了退路。
苏婉缓缓站起身,袖中的手紧紧攥着一块碎瓷片。
那是她从墙上抠下来的,边缘锋利,足以割开喉咙。
但她的脸上,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二叔。”
她轻声开口,语调平缓,极少提高音量。
“夜深露重,您不在卧房歇息,跑这里做什么?”
说话前,她必停顿半息。
那两个护院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会被叫破身份。
为首的那个眯起眼睛,借着闪电的光,看清了那张苍白的脸。
“大小姐?”他冷笑一声,“您不是被禁足在偏殿吗?怎么跑到这儿来了?”
“出来透透气。”
苏婉淡淡地回答,反问句结尾:“难道这雨夜的风,也归石氏管不成?”
护院脸色一沉,手中的棍棒微微抬起。
“放肆!这里是主母院落,岂容你撒野!”
“撒野?”
苏婉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泥水里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不过是在看一道车辙。二叔这般紧张,莫非这车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”
护院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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