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如注，敲打在祠堂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偏殿内光线昏暗，仅余一盏油灯在风中苟延残喘。火苗忽明忽暗，将苏婉瘦削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扭曲如鬼魅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杂着陈旧线香燃烧后的灰烬气息，令人窒息。
苏婉端坐在冰冷的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尊即将碎裂却又坚不可摧的石像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粝的麻布裙摆，那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。
那是春桃在被拖走前，拼死塞进她袖口的东西。
此刻，那物事正静静躺在油灯的底座之下。
婆子早已搜走了所有的笔墨纸砚，甚至包括苏婉发髻上的银簪，只留下这盏看似寻常的油灯，以及满室的死寂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转动的声音在雷声的间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名满脸横肉的婆子端着托盘走进来，脚步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托盘里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稀粥，和一条散发着腥臊味的湿手帕。
“夫人，老夫人吩咐，让您尝尝这粥，暖暖身子。”婆子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，“明日祭祖，您若是病倒了，可是要连累全族颜面的。”
苏婉没有抬头，目光依旧落在跳动的灯火上。
语调平缓，极少提高音量，习惯用反问句结尾，说话前必停顿半息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这粥若是凉了，便该倒掉。若是我吃了，岂不是辜负了嬷嬷的一片‘好意’？”
婆子脸色一僵，手中的托盘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，这位主母虽然被禁足，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，并未因权势的剥夺而消散半分。
“哼，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婆子冷哼一声，将托盘重重放在案几上，溅出几滴浑浊的汤汁，“既然夫人不领情，那这规矩，咱们就按规矩办。”
她并没有离开，而是站在阴影处，死死盯着苏婉的一举一动。
这是石氏的手段。
不仅要困住她的人，更要磨掉她的魂。
苏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自己不能动怒，也不能有任何过激的反应。
一旦失控，便是坐实了“疯癫失德”，届时不仅嫁妆无望，连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也将被践踏在地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油灯冰凉的铜座。
在那底座与灯盏连接的缝隙处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春桃之前偷偷告诉她的秘密。
苏婉屏住呼吸，手指轻轻拨弄着灯芯。
灯芯是特制的棉线，捻得非常紧，但在靠近底部的地方，有一小节颜色略深。
她耐心地拆解着，动作轻柔而缓慢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随着灯芯被一点点抽出，一张极薄的纸片滑落出来。
纸片薄如蝉翼，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显然是被反复折叠过。
苏婉迅速将其攥在手心，借着灯光的掩护，快速展开。
纸上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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