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雷声在宗祠穹顶滚过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。
姜婉跪在祠堂中央,膝盖下的青砖冷硬如铁,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灼人的清醒。
魏长庚站在阴影里,玄色锦袍被雨水打湿了边角,他手里那枚玉扳指还在转,只是指尖微微发颤。
刚才那一瞬,他看到姜婉指尖的黑褐色药渍时,脸色惨白如纸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那不是恐惧,是心虚。
因为那药渍的味道,和他书房暗格里藏着的那瓶“迷魂散”一模一样。
如今这味道沾在了姜婉身上,若再深究下去,这宗祠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要变成绞杀他的绳索。
魏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,眼皮耷拉着,仿佛对这场闹剧早已厌倦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族人散去:“既然太医未到,便先退下吧。莫要惊扰了先祖清静。”
族人们面面相觑,目光在姜婉和魏长庚之间游移,最终化作几声低低的叹息,如潮水般退去。
不过片刻,偌大的祠堂只剩下一地狼藉,和两个各怀鬼胎的人。
翠儿缩在角落,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姜婉的眼睛,更不敢看魏长庚那张阴沉的脸。
她知道,自己送出的那封信,还有那碗掺了苦杏仁的断子汤,此刻都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姜婉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没有起身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素白的帕子。
那帕子边缘染着淡淡的血迹,显然是刚才尝药时,被瓷碗边缘划破手指所致。
她将帕子轻轻铺在面前的青砖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夫君,”姜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羽毛落在雪地上,“妾身方才尝药,发现其中有一味药材,极为特殊。”
魏长庚眉头紧锁,冷哼一声:“不过是些寻常草药,用来调理身子罢了。你何必危言耸听?”
“是吗?”姜婉抬起眼眸,目光清冽如冰,“那这‘苦杏仁’,也是寻常之物吗?”
这两个字一出,魏长庚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苦杏仁,微毒,过量服用可致幻、麻痹神经,甚至致死。
更重要的是,它常被用来掩盖其他药物的气味,或者作为迷药的辅料。
魏老太爷原本半阖的眼皮瞬间抬起,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苦杏仁?”他沉声问道,声音苍老而威严,“姜氏,你可有证据?”
姜婉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将那块染血的帕子翻了一面。
帕子上,残留着几滴尚未干涸的药液。
那是她刚才故意洒在帕子上的,为了保留最原始的样本。
“妾身虽不懂药理,但家中祖母曾留下几本医书,妾身略知一二。”姜婉语气温柔,却字字诛心,“苦杏仁味苦,性微温,有毒。若与某些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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