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雷声如滚石般碾过姜氏宗祠的飞檐。
暴雨并未因夜深而停歇,反而愈发狂暴,雨水顺着瓦当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。祠堂内烛火摇曳,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魏老太爷端坐在主位之上,膝头放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那便是今日要验的“铁证”。
匣盖半开,露出里面几粒黑褐色的药渣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。
这就是那碗“断子绝命汤”残留的最后痕迹。
第一章它在魏老手中冒着热气,第二章它被姜婉拒接而悬在半空,第三章它洒在地上渗入青砖缝隙,第四章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药渍形成图案,第五章姜婉用染血的布蘸取残留药液,第六章这包药渣作为呈堂证供放在族长案头。
如今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只死去的虫豸,等待着审判。
姜婉跪在祠堂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。
身上的嫁衣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肌肤上,凉意刺骨。
她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只能看见垂落在地面的裙摆,纹丝不动。
“婉儿。”
魏老太爷的声音苍老而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翠儿已招认,是长庚指使她调换药碗,伪造书信,意图谋害姜氏血脉。证据确凿,你还有何话说?”
姜婉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魏长庚。
魏长庚此刻正跪在一旁,玄色锦袍凌乱,脸上满是狼狈与惊恐。
他死死盯着那盒药渣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指节泛白。
“爹,孩儿冤枉!”
魏长庚猛地抬头,声音嘶哑,“那是翠儿自作主张!她嫉妒小姐得宠,想要陷害小姐,孩儿根本不知情!”
“放肆!”
魏老太爷怒喝一声,拐杖重重顿地,“翠儿既已招供是你逼她如此,你身为家主,岂能推卸责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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