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祠堂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姜婉跪在青砖中央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碗洒在地上的“断子绝命汤”,此刻正被雨水冲刷着,黑褐色的液体顺着砖缝蜿蜒流淌,像是一条扭曲的蛇,又似某种诡异的图腾。
魏长庚站在她身侧,玄色锦袍的下摆已被溅起的泥水打湿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阴鸷,死死盯着姜婉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,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。
但他什么也没看到。
只有那双眼睛,冷得像这深秋的雨夜,没有温度,也没有恐惧。
“姜氏姜婉,”魏老太爷的声音苍老而严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既已认罪,为何还不喝药?是想让全族人都看看,你这嫡妻是如何不知廉耻,败坏门风吗?”
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姜婉身上,有鄙夷,有好奇,也有幸灾乐祸。
姜婉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祖父明鉴,”她的声音轻柔细软,却字字清晰,“儿媳并非不愿喝,而是……不敢喝。”
“不敢?”魏长庚冷笑一声,“怕死?”
“不是怕死。”
姜婉轻轻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地上的药渍,最后落在魏长庚的脸上。
“是怕这药里,藏着比死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魏长庚心头一跳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
翠儿在一旁急得跺脚,尖着嗓子喊道:“夫人,您就喝了这药吧!只要喝了,这事就算过去了!林家那边还在等着呢,您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!”
这句话一出,祠堂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向魏长庚。
魏长庚的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恢复了冷漠。
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,沉声道:“翠儿,住口。姜婉,你若再执迷不悟,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。”
说着,他伸手去抓旁边的瓷碗。
那是刚才盛药的碗,虽然空了,但残留的药液仍在碗底晃动。
他想要重新倒一碗,强行灌下去。
姜婉看着他动作,眼底闪过一丝讥讽。
她知道,魏长庚急了。
因为他赌不起。
如果这碗药真的只是普通的“断子汤”,他大可不必如此紧张。
但他怕的是,这药里混入了“迷魂散”。
一旦真相大白,不仅他的丑闻曝光,就连他在外欠下的巨额赌债,也会因为林家的撤资而彻底暴露。
到时候,他失去的就不只是一个妻子,而是整个姜家,以及他在京城的立足之本。
“夫君,”姜婉轻声唤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怨,“您真的舍得让儿媳喝下这碗毒酒吗?”
魏长庚的手顿在半空。
“你……”
“这药,是从太医署取来的方子,”姜婉继续说道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,“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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