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袁府祠堂内的空气已稠得化不开。
暴雨将至，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极了此刻压抑在每个人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袁婉一身素白孝服——那是婆婆忌日未满的标记，在这大红喜色笼罩的祠堂里，显得格外刺眼，也格外冰冷。
她站在神龛前，指尖轻轻抚过案几上那只新献上的玉镯。
镯子成色极佳，水头足，透着股子妖异的翠绿。
这是庞氏今日进献的“定情信物”，也是她企图取代正妻地位的投名状。
然而，袁婉的指腹在那温润的表面停留时，却感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涩意。
那是内伤。
一只受过重击、即便经过精心打磨也难以彻底掩盖裂痕的玉镯。
就像庞氏那看似恭顺的笑脸下，藏着的獠牙。
“夫人。”
赵管家垂手立在一旁，声音低哑，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神位，“吉时快到了，请夫人主祭。”
袁婉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抬起眼眸。
她的目光越过赵管家佝偻的背影，落在了右侧那个一直低眉顺眼、嘴角挂着诡异笑意的庞姨娘身上。
庞氏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的嫁衣，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，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惨白。
她手里捧着一只锦盒，里面装着另一只玉镯——那是袁家祖传的传家宝，本该由正妻保管，如今却成了庞氏手中的筹码。
“庞妹妹，”袁婉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字字清晰，“这玉镯，可是你从娘家带来的？”
庞氏身子微微一颤，随即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伪装的娇柔掩盖。
“回姐姐的话，”她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几分做作的怯意，“这只镯子是妾身母亲留下的遗物，虽不值钱，却是妾身的一片孝心……”
“孝心？”
袁婉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冷的嘲讽。
她忽然伸手，一把夺过庞氏手中锦盒里的玉镯。
动作不快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庞氏惊呼一声，想要抢夺，却被身后的嬷嬷死死按住。
“姐姐！你这是做什么！”庞氏脸色煞白，眼中的挑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袁婉看也没看她，只是将那只翠绿的玉镯举到眼前，对着透过窗棂射入的一缕微光。
光线穿透玉质，在那原本应该通透无瑕的地方，赫然映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。
祠堂内瞬间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所有族老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裂纹上，那是造假最直接的证据。
“好一只‘孝心’。”
袁婉的声音依旧不大，却如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庞妹妹说这是令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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