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,敲打在祠堂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袁婉没有回房。
她披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色斗篷,指尖被雨水浸得发白,却稳稳地攥着那张湿透的纸条。
赵管家的书房在府邸的最西侧,平日里鲜少有人走动,此刻更是死寂一片。
只有窗棂间透出的微弱烛光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,在风雨中摇摇欲坠。
袁婉站在窗前,听着屋内传来的翻书声。
那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节奏,像是某种野兽在进食前的喘息。
她知道,赵管家并没有睡。
他在等。
等她这个正妻,亲自踏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袁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。
她抬起手,指节轻轻叩响了窗纸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三声,不疾不徐。
屋内的翻书声戛然而止。
片刻后,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,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赵管家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出现在缝隙后,手里提着一盏风灯,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夫人深夜至此,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他的声音恭顺,脊背却挺得笔直,透着一股子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袁婉没有看他手中的灯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扫过屋内凌乱的案几。
那里放着一只紫檀木匣,盖子微敞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绒布一角。
那是庞氏嫁妆单上的颜色。
“赵管家,”袁婉的声音平缓,字字清晰,“今日祠堂祭器有异,我需查验账目,以正视听。”
赵管家愣了一下,随即赔笑道:“夫人说笑了,账目都在库房锁着,小的哪敢私动半分?”
“不敢?”
袁婉向前迈了一步,斗篷下摆扫过门槛,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若真是如此,为何这书房里的檀香,盖不住那股子霉味?那是庞家送来的‘厚礼’受潮后的味道。”
赵管家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正妻,竟一眼看穿了伪装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,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:“夫人明鉴,小的只是整理旧物,难免有些杂乱。”
“整理?”
袁婉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,直刺那只紫檀木匣。
“那就让老夫看看,这旧物里,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。”
说完,她不顾赵管家的阻拦,径直走了进去。
赵管家想要伸手去拦,却被袁婉身后两名沉默寡言的婆子死死按住。
那是袁婉从陪嫁丫鬟中挑出的心腹,平日里不言不语,关键时刻却比谁都狠。
赵管家挣扎不开,只能眼睁睁看着袁婉走到案前。
袁婉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只紫檀木匣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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