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袁府大门外的青石板路上积了一层薄灰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像极了那只在偏厅摔碎的玉镯散发出的余韵。
袁婉一身素白孝服——那是为了祭天准备的素净衣裳,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站在门槛内,看着门外那顶尚未完全掀开轿帘的花轿。
庞氏被婆子搀扶着,正艰难地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。
大红嫁衣在灰暗的天色下,红得像是刚流出来的血。
“夫人。”
赵管家低着头,手里捧着一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的,正是那只从假玉镯碎片中取出的东西。
不是印章残片。
而是一卷极细的竹简,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名字。
袁婉的目光落在那卷竹简上。
她的视线没有停留,而是越过赵管家,看向花轿旁那个男人。
袁赫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官袍,腰间束着玉带,神色平静得有些过分。
仿佛刚才在祠堂发生的闹剧,只是一阵吹过耳边的风。
“夫人,”袁赫开口了,声音温和,带着惯常的圆滑,“今日是纳妾大典,您这身素衣……怕是不合礼数。”
袁婉缓缓抬起眼皮。
她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“夫君是说,我穿得太素,配不上妹妹的红?”
袁赫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示意赵管家上前。
赵管家颤巍巍地走上前,将托盘递到袁婉面前。
“夫人,这是……”
袁婉没有看托盘。
她盯着袁赫的眼睛。
“我要听你说。”
袁赫愣了一下。
周围的仆役都停下了动作,大气都不敢出。
只有远处花轿里传来一声轻咳,娇柔做作,像是故意要打破这死寂的空气。
“说什么?”袁赫问。
“说这只玉镯,”袁婉指了指自己的袖口,“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。”
“还有,”她顿了顿,声音依旧平缓,却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皮肉,“是谁把它换掉的。”
庞氏终于忍不住,从轿子里探出头来。
她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,嘴角挂着那一抹看似恭顺实则挑衅的笑。
“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她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瓷器。
“这玉镯是我庞家精心挑选的同心契,怎么到了姐姐手里,就成了‘换掉’的呢?”
袁婉转过头,看向庞氏。
她的眼神很冷,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妹妹说得对。”
袁婉轻声说道。
“确实是同心契。”
“只不过,同心的人,不是我和夫君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在赵管家手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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