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袁府的偏厅。
铜炉里的沉香燃到了尽头,灰烬堆积,散发出一种陈腐的甜腻气。
袁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纹。
她没看庞氏,而是看着供桌中央那只紫檀木匣。
匣盖半开,露出里面红绸包裹的一物。
那是庞氏今日献祭给夫君的“新宠”——一只羊脂白玉镯。
也是赵管家从暗格里搜出的、用来调包袁家传家宝的那只赝品。
此刻,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红绸上,色泽温润,毫无破绽。
若不是袁婉提前布下天罗地网,谁也不会知道这玉里藏着鬼。
“姐姐。”
庞氏穿着一身大红嫁衣,脸上涂着厚厚的粉,嘴角挂着恭顺的笑。
她跪在蒲团上,姿态低微,声音却娇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妹妹今日特意召妾身前来,可是为了那日误会之事?”
她抬起眼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袁婉苍白的脸。
“妾身自知身份低微,不敢奢求姐姐原谅。但这玉镯是妾身娘家所赠,寓意夫妻和睦,愿姐姐莫要怪罪。”
说着,她伸手去拿那只玉镯。
动作轻柔,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。
仿佛这只镯子不是证据,而是她献给袁家的投名状。
袁婉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落在庞氏的手指上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涂着丹蔻,鲜红欲滴。
那是庞家特意让人做的,为了在夫君面前显得温婉可人。
但袁婉知道,这双手,曾接过赵管家递来的假镯。
也曾在深夜里,数着那些从袁家库房偷换出来的银两。
“既然说是娘家所赠,”袁婉开口,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,“那就该拿出个样子来。”
庞氏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姐姐说笑了,这玉镯贴身佩戴已久,怎好随意示人?”
“祭祖在即,宗族长辈都在祠堂等候。”
袁婉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按袁家祖制,新妇入府,需向祖先展示聘礼,以证清白与诚意。”
她走到供桌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庞氏。
“你若心无鬼胎,为何不敢让族人看看,这‘和睦’究竟是何模样?”
庞氏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没想到袁婉会如此直接。
更没想到,袁婉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逼她当众验货。
若是真货,自然无事。
若是假货……
庞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站在阴影处的袁赫。
夫君垂着眼帘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神色晦暗不明。
他没有说话。
也没有阻止。
这意味着,默许。
庞氏咬了咬牙。
她知道,若是不交,便是心虚;若是交了,万一露馅,便是死路一条。
但她更清楚,若不交,袁婉一定会找其他借口发难。
与其被动挨打,不如赌一把。
赌这只赝品做得足够逼真,连老古董商都看不出来。
毕竟,这是庞家花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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