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意沉在青砖缝里,渗出一股潮湿的土腥气。
袁婉立在正厅中央,手里捏着那块摔碎的玉镯残片。
断口粗糙,灰白如石,那是廉价的岫岩玉混了胶漆染色后强行打磨的痕迹。
赵管家跪在一旁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他不敢抬头,只敢盯着自己那双沾了泥点的布鞋。
“夫人。”
袁赫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带着几分不耐和疲惫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试图维持一家之主的体面。
“庞氏既已入门,今日便是大喜日子。这点小事,何必闹得满府风雨?”
袁婉没有回头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应力裂纹。
这道裂,不是自然风化,而是人为敲击。
有人在镯子内部做了手脚,让它看起来完好无损,实则一触即碎。
若刚才是在祭祖时碎裂,那就是袁家管教无方,连祭器都护不住。
若是现在碎裂,那就是庞氏欺主,意图不轨。
袁婉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袁赫的脸。
“夫君说得是。”
她的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。
“只是《礼记》有云:‘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’。若祭器有假,便是对祖先大不敬。”
“今日若不查清这玉镯的来历,这祭祖的大典,便成了笑话。”
袁赫眉头紧锁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垂手站立的庞氏。
庞氏此刻妆容虽乱,但眼神中仍藏着不甘与怨毒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指甲掐进肉里,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她知道,一旦停祭,这事儿就捅破了天。
庞家在朝中的势力,或许能压住袁家的规矩,但压不住宗族的舆论。
“婉儿。”袁赫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,“庞家送来的嫁妆清单上,可曾提过这只玉镯?若无提及,便是陪嫁私物。妾室之物,何须由正妻亲自查验?”
这是在试探。
也是在施压。
袁婉心中冷笑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试探。
袁赫想让她闭嘴,想大事化小,想维持表面的和谐。
毕竟,庞家承诺的那笔巨额嫁妆,还有那位在户部任职的姻亲,都是袁赫急需的资源。
但他忘了,袁家立世百年,靠的不是金银,而是规矩。
“夫君。”袁婉抬起眼,声音依旧温和,却透着一股寒意,“妾室之物,若用于祭祀,便成了袁家的器物。器物有伪,责在正妻。若不查,日后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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