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顶，像是一记闷锤砸在沈知微的心口。
祠堂内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裴安被两名粗使婆子按跪在地，膝盖下的青砖冰冷刺骨。
他浑身湿透，半旧的青色长衫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而佝偻的身形。
那串钥匙还攥在他手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。
“夫人……奴才冤枉啊。”
裴安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神却不敢看神位，只敢盯着地面那一滩积水。
沈知微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捧着一卷素色软布。
那是刚才从暗格旁捡起的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裴安，目光如深潭般幽冷。
窗外雨势渐大，雨水顺着瓦当滴落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被无限放大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“裴管家，”沈知微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稳冷淡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裴安身子一颤，连连磕头：“奴才不知！奴才只是……只是想来查查账册，怕有人动了手脚……”
“查账？”
沈知微轻笑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椅背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裴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深夜潜入祠堂，擅动锁钥，这便是窃盗之罪。”
“至于账册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个空荡荡的暗格。
“既然不在这里，那你今夜来此，究竟是为了什么？”
裴安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辩解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“夫人明鉴，奴才真的只是想……”
“只是想什么？”
沈知微打断了他，声音依旧不高，却字字如刀。
“是想确认暗格是否真的空了？还是想看看，有没有人比你先一步拿到了东西？”
裴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地盯着沈知微，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但他失败了。
沈知微的眼神清澈见底，仿佛真的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可裴安知道，她在试探。
他在赌。
赌沈知微不知道真相，赌她只是一时兴起。
但沈知微心里清楚，裴安今晚来的目的，根本不是查账。
他是来销毁证据的。
或者说，是来转移那本《被截留十两银子的月例账》的下落。
那本账册，此刻并不在祠堂。
但它一定在这里出现过。
沈知微低下头，看着脚下的青砖。
暴雨连下了三日，祠堂地势低洼，雨水渗透进来，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。
水膜映着烛光，波光粼粼。
她的目光落在暗格前方的地面上。
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痕迹。
不是水渍。
而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印记。
沈知微蹲下身，伸出指尖，轻轻触碰那块痕迹。
指尖传来一阵黏腻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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