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穿过宗祠高高的窗棂，发出如呜咽般的低鸣。
顾沈氏站在偏殿中央，指尖轻轻抚过那盏长明灯的铜座。
灯油已见底，只剩下一层粘稠的暗红色残迹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这是夏致远留下的烂摊子，也是夏老夫人埋下的杀局。
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若此时查不清这香灰的来源，一旦祭典上出事，她这个正妻便是第一个担责的替罪羊。
“夫人，管家……死了。”
翠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顾沈氏没有回头，只是将手从冰冷的铜座上收回，指腹上沾了一点未干的灯油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半个时辰前，在后院柴房发现的。”翠儿压低声音，“说是胃里全是黑血，像是中了剧毒。”
顾沈氏转过身，目光落在翠儿苍白的脸上。
“谁发现的？”
“是负责采买的赵管事身边的老仆。”翠儿顿了顿，眼神闪烁，“他说，赵管事死前曾去过长明灯所在的偏室，还……还翻看了族谱。”
顾沈氏心中一凛。
赵管事掌管家族采买多年，向来谨小慎微，怎会突然涉足内宅禁地？
更重要的是，他为何要看族谱？
除非，他想找的不仅仅是账目，而是某些被刻意隐藏的名字。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顾沈氏披上一件深紫色的斗篷，遮住了脸上复杂的神情。
推开偏殿沉重的木门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香火气息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已经围满了族人，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动。
看到顾沈氏出来，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，但那些目光中充满了猜忌与审视。
毕竟，就在几个时辰前，她刚以“代理族长”的身份废了长子，如今又出了人命，难免有人怀疑是她杀人灭口。
顾沈氏目不斜视，径直走向角落里的尸体。
赵管事躺在草席上，脸色青紫，双眼圆睁，仿佛至死都在惊恐中挣扎。
他的嘴巴大张着，嘴角残留着黑色的污物。
顾沈氏蹲下身，伸出两根手指，捏住赵管事的下颌，强行撬开他的嘴。
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夫人！不可！”有人惊呼。
顾沈氏充耳不闻，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赵管事口腔深处。
那里没有毒药残留的痕迹，反而有一层细细的、灰白色的粉末。
她用手指蘸了一点，放在鼻尖轻嗅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味道让她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毒。
这是香灰。
而且是那种掺了特殊药材、只有在长明灯中才会出现的香灰。
“查到了吗？”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顾沈氏抬起头，看到了站在廊下的夏老夫人。
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，眼神浑浊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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