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穿过宗祠高耸的窗棂，发出如呜咽般的低鸣。
顾沈氏站在长明灯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盏青铜灯座。
灯座冰凉，上面刻着的云雷纹早已磨损，露出底下暗红的铜锈。
这是夏家三代传承下来的物件，也是她今日要夺回的权柄。
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若这盏灯出了岔子，她这个正妻便是第一个担责的替罪羊。
翠儿提着气死风灯站在一旁，光影摇曳，映得她脸色苍白。
“夫人，油已备好了。”翠儿压低声音，将一个精致的瓷瓶放在案几上，“是纯金提炼的油，色泽金黄，燃起来无烟无味，最合礼制。”
顾沈氏没有立刻去拿。
她的目光落在香炉上。
那是一尊厚重的博山炉，炉盖镂空，雕着层层叠叠的山峦。
此刻，炉中尚有余烬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、甜腻的香气。
这香气不对。
太甜了，甜得发苦，像是某种草药混合着陈年的灰尘。
顾沈氏想起赵管事胃里取出的那块玉佩碎片。
那个字号，是她娘家父亲的字号。
父亲去世十年，这块玉佩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外姓管事的肚子里？
难道，夏家的内宅，早就被顾家的旧怨渗透？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她要确保明日万无一失。
顾沈氏拿起那瓶纯金油，拧开瓶盖。
油液粘稠，在灯光下泛着流动的光泽。
她正准备将油倒入灯盏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夏老夫人的心腹老嬷嬷探进头来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。
“夫人，老夫人让您歇息。明日大事，今夜不必操劳。”
顾沈氏抬眼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母亲说得是，但祖宗面前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她并未理会老嬷嬷，而是伸手去取旁边的火折子。
就在这一瞬，她的手腕被一只枯瘦的手死死攥住。
是夏老夫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。
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“沈氏，”夏老夫人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这灯，你点不得。”
顾沈氏心头一凛，面上却依旧恭敬。
“母亲何出此言？”
夏老夫人松开手，缓缓走进屋内。
她走到长明灯前，盯着那盏空了一半的灯盏，叹了口气。
“这灯里的油，若是换了新的，怕是要惊动先祖。”
“儿媳以为，先祖在天之灵，更愿见家族清明。”顾沈氏轻声说道，字字清晰如算盘珠子，“若因循守旧，让污秽之物蒙蔽圣听，才是对先祖的大不敬。”
夏老夫人冷笑一声。
“你倒是伶牙俐齿。你以为换了一瓶油，就能洗清一切？”
她指了指香炉。
“这香灰，是我亲手掺进去的。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夏家的天，还是我说了算。”
顾沈氏瞳孔微缩。
原来，真的是她。
那些香灰，并非简单的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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