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黄昏，天色沉得像一块洗不净的旧布。
族长议事厅内，铜炉里的炭火明明灭灭，映得夏致远那张脸忽明忽暗。
他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透着一股子摇摇欲坠的疯劲。
顾沈氏站在他对面，手里托着那盏长明灯。
灯油已尽，灯芯焦黑，那是昨日她强行吹灭后留下的罪证。
如今，这盏灯静静躺在她的掌心，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致远。”
顾沈氏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落在雪地上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族中规矩，长子主祭，需身心洁净，无亏无欠。”
夏致远抬起头，眼底布满血丝。
他没有看顾沈氏，而是盯着那盏空荡荡的长明灯，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。
那笑容极淡，却让人心底发寒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儿子确实……有些脏。”
顾沈氏指尖微微一颤。
她早就知道，夏致远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但没想到，他竟疯到了这种地步。
“既知自己脏，便该懂得如何清洗。”
顾沈氏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那是断亲书。
上面写着：夏致远自愿放弃长子继承权，脱离宗族谱系，永不参与家族祭祀及产业分配。
只要签下这个名字，他便不再是夏家的长子，也不再是族长权力的继承人。
而这一切，将顺理成章地落入旁支手中。
或者说，落入顾沈氏能掌控的人手中。
夏致远看着那卷纸，眼中的疯狂并未消退，反而愈发浓烈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生锈的铁钥匙，重重地拍在案几上。
钥匙上还沾着一抹暗红色的血迹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母亲想要这个？”
夏致远指着那把钥匙，眼神阴鸷。
“这是父亲书房暗格的钥匙。”
“里面藏着过去十年，父亲挪用公款的账本，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往来书信。”
顾沈氏瞳孔微缩。
她没想到，夏致远手里竟握着这样的底牌。
若是这把钥匙曝光，夏家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。
族长夏老爷子即便再威严，也保不住这个贪污的儿子。
更别提整个家族的颜面。
“致远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顾沈氏依旧平静，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。
“你若敢将此物公之于众，不仅父亲会死，你也将成为千古罪人。”
夏致远哈哈大笑，笑声尖锐刺耳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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