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暮色像一层厚重的灰纱，缓缓罩住了顾家宗祠。
铜钟在远处敲响了一声，沉闷，悠长，仿佛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顾沈氏提着那盏长明灯，一步步走入族长议事厅。
灯油已尽，只剩下一截焦黑的灯芯，和灯座底部那一层薄薄的、灰白色的粉末。
那是她从偏殿取来的“罪证”。
也是夏致远无法辩驳的铁证。
议事厅内，檀香袅袅。
夏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夏老夫人坐在一旁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捏着那串紫檀佛珠，嘴角挂着一丝慈悲的笑意。
夏致远跪在地上，脸色苍白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顾沈氏走到堂前，将长明灯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这寂静的厅堂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父亲，母亲，大哥。”
顾沈氏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算盘珠子落在玉盘上。
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这盏长明灯，出了些问题。”
夏老爷子眉头微皱，目光落在那盏灯上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顾沈氏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瓶，拔开塞子。
一股淡淡的、带着苦味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正常的灯油味，而是一种混合了陈旧墨汁与某种特殊香料的气息。
“这是从长明灯底刮下来的香灰。”
顾沈氏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向夏致远。
“翠儿，呈上检测报告。”
贴身丫鬟翠儿战战兢兢地走上前，双手捧上一张纸笺。
夏老爷子接过，展开一看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纸上写着两行小字：
*香灰成分：陈年松烟墨渣，混入生母骨灰（微量）。*
*来源比对：与长子夏致远书房内珍藏之‘御赐松烟墨’成分完全一致。*
夏致远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。
“嫂嫂……你……”
“大哥，别急。”
顾沈氏打断了他，语气依旧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。
“这只是初步检测。真正的问题，不在于墨，而在于人。”
她转向夏老爷子，深深福了一礼。
“父亲，按照族规，祭祀之物，必须洁净无瑕。长明灯乃家族气运之所系，若在其中掺入私物，尤其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旁的夏老夫人。
“尤其是掺杂先人遗骨，这是对祖先的大不敬，更是对家族规矩的公然践踏。”
夏老夫人的手指猛地收紧，佛珠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她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沈氏，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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