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锁咬合的脆响在偏室中回荡，像是一声叹息。
夏致远的手指还在颤抖，那枚沾血的铜钥匙终于落入顾沈氏掌心。钥匙齿间暗红的血渍并未干透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，混着宗祠里常年不散的陈香，钻进顾沈氏的鼻腔。
“嫂嫂，这……这是母亲书房里的灰尘。”夏致远声音发虚，眼神飘忽地避开她的注视，“昨夜我替母亲整理旧物，不慎划破了手指。”
顾沈氏没有立刻接话。她垂下眼帘，看着掌心中那枚冰冷的钥匙，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粗糙的纹路。灰尘？若是灰尘，为何这般粘稠？若是鲜血，为何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？
她抬起眼，目光如古井无波：“大哥，这血迹是新鲜的。而母亲的私匣，已封存十年。十年前的灰，如今才渗出血来？”
夏致远脸色一白，嘴唇嗫嚅着，却吐不出半个字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低眉顺眼，手中托着一只青瓷小碟，里面盛着半盏食醋。这是顾沈氏吩咐备下的，说是为了清洗刚才查验长明灯时沾染的油垢。
“打开它。”顾沈氏淡淡道。
夏致远僵在原地，仿佛那钥匙烫手。
“怎么？大哥舍不得？”顾沈氏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还是说，大哥怕里面的东西，比这颗珠子更脏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刺破了夏致远最后的心理防线。他猛地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做出了某种决绝的牺牲，上前一步，将钥匙插入那只在阴影中沉默已久的紫檀木匣。
咔哒。
锁舌弹开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匣盖缓缓掀开。一股霉味扑面而来，夹杂着一种奇异的、甜腻的腥气。
顾沈氏凑近了些。匣内整齐码放着一叠泛黄的账册，封皮上写着“祭祀公产·乙卯至癸亥”。字迹工整，墨色沉稳，显然是用了心整理的。
然而，当顾沈氏翻开第一页时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纸页有些受潮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被水浸泡过一般，模糊不清。
“大哥，”顾沈氏抬起头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这些账目，是被水泡过了？”
夏致远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可能……可能是库房漏雨。母亲一直说这里干燥，许是近日湿气重……”
“库房漏雨，偏偏只泡了这一匣子？”顾沈氏指尖夹起一页纸，对着烛火晃了晃。
烛光透过薄纸，隐约透出底下似乎还有夹层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细微的粉末飘落。
顾沈氏鼻尖微动，那股甜腻的腥气骤然浓烈。她瞳孔骤缩——是朱砂粉！而且混杂了某种草药成分，遇热即挥发，若直接用手触碰或靠近明火，不仅会灼伤皮肤，更会破坏纸张上的隐性墨水，甚至让人产生幻觉。
好狠的手段。
这是有人提前在账册夹层中埋下了陷阱，只要有人试图强行查阅，便会自毁证据，或者受伤。
“嫂嫂！”翠儿惊呼一声，下意识想后退。
顾沈氏却纹丝不动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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