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顾家宗祠内的空气便已凝重如铁。
铜钟在远处敲响第一声时，顾沈氏指尖触碰到那盏长明灯，凉意顺着指骨爬上来。灯身沉重，青铜表面凝结着一层薄霜般的灰垢，那是昨夜雷雨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她精心保留的证据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。翠儿跪在一旁，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，匣中装着从灯座缝隙里刮下来的残留物——那些混合着香灰的油泥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。
“夫人，族老们到了。”翠儿低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顾沈氏抬眼，目光平静无波：“知道了。扶我起来。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冰冷的地砖。每一步都走得极稳，仿佛脚下不是通往审判台的阶梯，而是自家后院的花径。
正堂内，烟雾缭绕。
夏家的几位叔伯已经坐定，神色各异。有人低头喝茶，有人交头接耳，但所有人的目光，最终都汇聚在那盏被顾沈氏亲手捧出的长明灯上。
族长坐在上位，面色阴沉。他手里捏着一卷族谱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在他身侧，夏老夫人端坐着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中的紫檀佛珠缓缓转动。她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，但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孙媳妇，”族长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昨夜吹灭灯火，今日又呈上此灯，究竟是何用意？”
顾沈氏微微躬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，动作挑不出任何错处：“回族长，昨夜雷雨大作，孙媳担心长明灯油不足，恐生不测。故取新油添之，并查验灯芯。却在灯座深处，发现了异样之物。”
她将手中的木匣轻轻放在案几上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在寂静的正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夏老夫人的手指顿了一下，佛珠转动的速度慢了半拍。
“异样之物？”一位旁支叔父皱眉问道，“不过是些积灰罢了。宗祠常年封闭，有些污垢也是常理。”
“若是寻常积灰，无需如此特殊。”顾沈氏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算盘珠子落在玉盘上，“孙媳命人将灯座拆解，发现那灰并非浮尘，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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