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三刻，宗祠偏室。
窗外雷声如滚木，闷在云层深处，迟迟不肯落下。
顾沈氏坐在紫檀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《朱子家礼》的封皮。
铜灯里的烛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是一头蛰伏的兽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盏，里面盛着半盏清油。
那是从长明灯中取出的“安神散”混合油样。
顾沈氏并未立刻下令。
她抬眼看向门外漆黑的雨幕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：
「翠儿，去把偏室的窗纸捅破三个洞。」
翠儿身子一颤，抬头惊愕地看着自家夫人。
「夫人，雷雨将至，若窗纸破了，湿气入内，损坏了祭祀器物，这责任……」
「责任我来担。」
顾沈氏打断了她，语气平淡，没有一丝波澜，「明日祭祖，我要让这偏室看起来像是无人看管、疏于维护的样子。只有混乱，才能掩盖真相。」
她站起身，走到供桌前。
桌上摆着那盏长明灯。
灯身是沉重的青铜铸造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绿锈，摸上去冰凉刺骨，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沉重感。
这是顾家的命脉，也是夏老夫人权力的象征。
顾沈氏伸出手指，蘸了一点灯座边缘残留的香灰。
那香灰并非普通的檀香或沉香，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粉末，质地细腻，却带着一股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血腥气。
她曾在暗中化验过，那成分里混杂着骨灰。
生母的骨灰。
夏致远那个不孝子，竟然默许母亲将私情混入祖宗牌位之前。
「夫人，」翠儿低声唤道，「老夫人那边……」
「她来了。」
顾沈氏淡淡说道。
话音刚落，偏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风雨夹杂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。
夏老夫人浑身湿透，满头银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，手中那串紫檀佛珠被她攥得咯咯作响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怒火。
「顾氏！」
夏老夫人的声音尖锐，打破了偏室的死寂。
「你竟敢让人破坏祠堂规矩！刚才我路过此处，听见风声中似有异响，走近一看，窗纸破损，灯火昏暗，你这是在咒骂先祖，还是在诅咒我夏家？」
顾沈氏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任何惊慌。
她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动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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