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几滴沉闷的声响,砸在祠堂青瓦上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紧接着,暴雨如注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水雾,将任家祠堂偏厅彻底隔绝成一座孤岛。
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贴着灯芯燃烧,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聂明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串铜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半旧不新的青色长衫下摆沾满了泥水,那是他在雨中奔跑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此刻狼狈心境的写照。
任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银锭。
她没有看聂明,而是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子,又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落在聂明颤抖的睫毛上。
“聂管家,”任正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这雨下得真大,正好洗刷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
聂明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:“主母……奴才真的不是有意隐瞒。只是……只是账目繁杂,底下人手脚不干净,算错了两钱银子。奴才想着月底了,想等查清了再报,不想……不想让三房奶奶难堪。”
他在试探。
他在赌任正在乎周氏的脸面,赌任正不愿将家务事闹到族老面前,丢了任家的体面。只要咬死是“算错”,哪怕有亏空,也不过是管理疏忽,罚些俸禄便能了事。
任正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极轻,却像冰棱划过玻璃。
“算错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手指轻轻摩挲着银锭边缘粗糙的刻痕,“聂管家是说,库房里少了二十两银子,是你手下‘算错’了?还是说,这二十两银子,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三房的月例里?”
聂明浑身一僵。
他没想到任正如此直白。
“主母明鉴!”聂明猛地抬头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任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“奴才对天发誓,绝无贪墨之心!只是……只是聂家旁支那边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看到任正站起身,缓缓走向那张紫檀木矮几。
那里放着那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