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雷声如闷鼓,一下下砸在任正书房的窗棂上。
烛火摇曳,将任正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在身后那面绘着《百子图》的屏风上。她并未点灯,只借着廊下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盯着案头那张伪造的收据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面,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,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感。
“主母,”翠儿端着铜盆走近,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聂管家在门外跪了半个时辰了,说是要请罪。”
任正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让他跪着。雨还没下大,他这点骨头还硬得起。”
翠儿抿嘴一笑,将湿帕子拧干,搭在架子上:“您这是何苦?明明知道他心里有鬼,为何不直接揭穿?”
“揭穿什么?”任正终于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翠儿脸上,“揭穿他贪墨?还是揭穿他与外头赌坊勾结?”
她拿起桌上的毛笔,笔尖悬在半空,墨汁欲滴未滴。
“三房月例银匣里的银子,少了不是重点。重点是,那些银子去了哪里。”任正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若是寻常贪墨,顶多是个抄家充公的下场。可若是涉及私通外敌、转移资产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聂明颤抖的声音:“主母!奴才知错了!求主母开恩,给奴才一条生路!”
任正眉头微蹙,示意翠儿去开门。
门被推开,一股潮湿的寒气夹杂着泥土腥味扑面而来。聂明浑身湿透,青色的长衫紧紧贴在身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串钥匙,指节泛白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任正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任正坐在太师椅上,姿态慵懒,却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。
聂明迟疑了一下,这才缓缓起身,却仍低着头,声音结巴:“主母……奴才……奴才算错了账。那两钱银子,是奴才一时糊涂,多给了三房奶奶。奴才这就去追回……”
“追回?”任正打断他,语调平缓,带着一丝玩味,“聂管家,你可知这‘三房月例银匣’,今日已在祠堂香案上供奉过了?”
聂明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那是主母的恩典,岂能随意收回?”任正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聂明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若现在去要,便是打主母的脸,更是打周氏的脸。你让三房的脸面往哪搁?让聂家的颜面往哪搁?”
聂明额头渗出冷汗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任正看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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