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祠堂青瓦上的声音,像无数细碎的鼓点,急促而压抑。任正坐在祠堂正殿的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那铜钱边缘有些磨损,被她拇指反复摩挲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没看聂明,也没看周氏。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,那里摆着三房月例银匣。
银匣是黑漆描金的,此刻盖子半开,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银锭。
“今日是月底。”任正开口,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按祖制,三房月例该是五十两整。”
聂明站在下首,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长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串代表管家身份的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任正,只是盯着自己脚前的青砖地面。
“主母……”聂明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明显的结巴,“奴才……奴才核算再三,确实是五十两。只是……只是近日库房的账目有些混乱,怕是有差池……”
他在试探。他想用“混乱”这个词,把之前克扣的银子混过去,让这件事变成一笔糊涂账。只要不坐实是他私吞,他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任正终于抬起了眼。
那双眼睛平静无波,却像深潭一样,让人看不透底。
“混乱?”任正轻轻笑了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聂管家,这‘混乱’二字,用得倒是轻巧。”
她伸出手指,点了点银匣旁边的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伪造的收据。纸张粗糙,墨迹深浅不一,显然是匆忙间写就的。而在收据的边缘,沾着一丝红色的朱砂印泥。
那抹红色,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宛如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这张收据,”任正拿起它,指尖捏住那处沾有朱砂的地方,“是昨夜你在账房盖下的章。朱砂未干,是你情急之下,随手按在桌角留下的。”
聂明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没想到,任正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一时心急……”聂明额头渗出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心急?”任正将收据扔回桌上,发出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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