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库房厚重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任正立在库房中央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那铜钱边缘有些磨损,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她并未看那铜钱,而是先抬眼,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光,落在对面站着的聂明身上。
“聂管家,这库房潮湿,账册受潮粘连,清点起来倒是费事。”任正语调平缓,像是在抱怨天气,“但这三房月例,关乎宗族体面,慢不得,也错不得。”
聂明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长衫,袖口微微卷起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他紧紧攥着那串钥匙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听到这话,他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任正的眼睛,只盯着地面那一滩积水。
“主母教训的是。”聂明声音干涩,结巴了一下,“奴才……奴才这就让人重新过秤。只是这银锭沉,怕是有个轻重不一……”
“轻重?”任正轻笑一声,将手中的铜钱轻轻抛起,又稳稳接住。“规矩就是规矩。多一分是贪,少一分是辱。本夫人只要看到‘三房月例银匣’封得严丝合缝,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成色,那是内务府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身旁垂手侍立的翠儿。翠儿低着头,嘴角却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去,把剩下的银两拿出来。”任正吩咐道。
两名小厮战战兢兢地搬出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箱。那是“三房月例银匣”,箱体雕花繁复,此刻却被雨水浸得有些发暗。箱盖打开,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枚银锭,每一枚都用红纸包裹,封口处贴着封条。
聂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去。按照惯例,他需要核对数量,并亲手将银锭装入银匣。
任正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盏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她的视线并不在聂明脸上,而是落在他那双正在整理银锭的手上。
雨声越来越大,掩盖了库房内细微的声响。
聂明拿起一枚银锭,指尖微微颤抖。那银锭表面粗糙,带着铸造时的毛刺。他迅速地将它放入银匣底层,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紧接着,他又拿起另一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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