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武家老宅的飞檐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暴雨如注,将这座百年宅邸围困成一座孤岛。
书房内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沉香燃烧的余烬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武婉坐在红木书桌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《武氏宗谱》。
封皮是深紫色的绒布,边缘已经磨损泛白。
就在两个小时前,这一页关于武明辉的名字,被裁纸刀整齐地切下,随后被她随手扔进了壁炉。
此刻,空出来的那一格,像是一只盲眼,冷冷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苏振业站在桌前,西装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,勾勒出佝偻的肩膀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的目光游移不定,不敢落在武婉脸上,更不敢看那本厚重的族谱。
“婉儿,”苏振业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一种讨好的僵硬,“明远那边……还需要再斟酌。”
武婉没有抬头。
她拿起一支钢笔,笔尖悬在一份信托基金转让协议上方,墨汁凝聚成珠,迟迟未落。
“斟酌什么?”
她的语速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,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“苏叔,你欠林曼的那三千万债务,明天就要到期了。”
苏振业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与狡黠交织的光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
“我知道的不止这些。”
武婉终于抬眼,目光清冷如冰,“我还知道,那张照片之所以会出现在明远桌上,不是因为你失手,而是因为你故意留下的。”
苏振业的呼吸一滞。
窗外的闪电劈下,瞬间照亮了他惨白的脸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武婉放下钢笔,身体微微前倾,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明远以为那是勒索,其实那是诱饵。”
“你在赌,赌我会为了维护家族名声,牺牲武明辉,从而对你产生愧疚,进而让你保留对私生子的控制权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但你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需要愧疚,我只需要结果。”
苏振业浑身颤抖,手中的手帕被揉成一团。
他想反驳,想威胁,想拿出那些足以让武家身败名裂的秘密。
但他发现,自己已经没有筹码了。
武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桌子对面。
那是苏振业名下所有资产的清算报告,以及一份即将生效的股权转让书。
“老爷子的意思很明确。”
武婉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你年老体衰,神志不清,无法继续掌管家族事务。为了武家的稳定,这些股份将由我代为保管。”
“代为保管?”苏振业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绝望,“婉儿,你想把我变成傀儡?”
“不。”
武婉纠正道,“我想让你活着。”
“只要你不说话,你就还能维持表面的体面。如果你开口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那份未尽之言,比任何威胁都更具杀伤力。
苏振业瘫软在椅子上,仿佛被抽去了脊梁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结拜兄弟,而是一个被圈养的囚徒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推开。
武明远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,脸色灰败,眼神空洞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,又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苏振业,最后看向武婉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