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在头顶。
震落了梁上积灰,正好落在刚打开的族谱扉页上。
武婉没有拂去那些灰尘。
她只是用指尖轻轻按压住那一页泛黄的宣纸。
纸面粗糙,带着陈年墨迹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极了此刻书房里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。
武明远推门而入时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考究却略显紧绷的西装下摆滴落,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武婉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已经湿透的手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婉儿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虚弱。
武婉坐在书桌后,面前摊开着那本厚重的《武氏宗谱》。
这是第六章。
它从祭台被翻开,被锁进铜盒,被展示给关键人物,被撕下一页藏入袖中,作为谈判筹码放在桌上。
现在,它重新回到了原位。
但内容已被篡改或标记。
那个红色的叉,依然刺眼地横亘在空白处。
武婉抬起眼皮,语速平缓,不带情绪。
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“明远,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“寿宴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了。”
武明远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“婉儿,你看这个。”
他将照片拍在族谱旁边,就在那一个红色的叉不远处。
“我看见了……鬼。”
武婉没有看照片。
她的目光落在武明远颤抖的手上。
那是常年握笔、从未干过重活的手。
此刻却在恐惧中失去了控制。
“什么鬼?”
她问。
声音依旧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好奇。
仿佛这只是丈夫在酒局上喝多了产生的幻觉。
武明远深吸了一口气,指着照片。
背景是国外某个港口的集装箱区,模糊不清。
但中间站着一个人影。
虽然背对着镜头,但那件风衣的剪裁,那个站姿。
武婉认得。
那是苏振业。
而在苏振业身前,跪着一个男人。
那是武明辉。
她的亲弟弟。
那个在家族中被视为废物的弟弟。
三年前,因为一次投资失误,被老爷子安排出国“历练”,从此音讯全无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自愿远离是非之地。
只有武婉知道,那是流放。
“明辉……”
武明远的声音变得嘶哑。
“他被人绑架了。就在昨天。苏振业在现场。”
“他说……只要我把股份转给他一半,他就放了明辉。”
武婉终于移开了视线。
她看向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雨痕斑驳,让画面显得更加阴冷诡异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这张照片出现在这里。
出现在祭祖的前夜。
出现在苏振业刚刚失去录音带筹码之后。
这是一次试探。
也是一次勒索。
苏振业想利用武明远的愧疚感,来保护那个私生子,或者至少换取某种利益交换。
但他选错了对象。
他以为武明远会对弟弟心软。
却忘了,在这个家里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