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。
灰尘落在《武氏宗谱》泛黄的扉页上,像一场提前到来的雪。
武婉坐在书桌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纸面。
窗外暴雨如注,将整座老宅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灰暗里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沉重,混合着陈旧纸张霉变的气味和铜香炉里燃尽的冷灰味。
她面前摊开的族谱,停在“子”字辈的那一页。
那里原本有一个名字,此刻却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那是苏振业那个私生子的位置。
也是今晚祭祖仪式前,必须被彻底抹去的污点。
武婉拿起钢笔,笔尖悬在空白处,迟迟没有落下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,在等一个答案。
关于为什么苏振业手握足以掀翻武家的录音,却只敢用私生子做筹码。
门被推开时,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风。
武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唐装,脸色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鹰。
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保镖,门关上的瞬间,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
“还没处理干净?”
老爷子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他没有看武婉,而是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。
目光落在那本敞开的《武氏宗谱》上。
武婉放下钢笔,站起身,姿态恭敬却疏离。
“爷爷,我在想,怎么填这一页。”
她说这话时,语速平缓,不带任何情绪,就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老爷子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眼镜上的雾气。
“你想填什么?填明远?还是填你自己?”
他将眼镜戴好,抬起头,死死盯着武婉的眼睛。
“婉儿,你最近太急了。”
“急着清洗异己,急着巩固明远的地位,甚至……急着把我架空。”
武婉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我只是在执行您的意志。”
“清除家族隐患,是为了武家的未来。”
“未来?”
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茶杯里的水晃出几滴。
“你以为你在替我清理门户?不,你在试探我的底线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,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,每一步都像踩在武婉的心跳上。
“苏振业手里有东西,我知道。”
老爷子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。
“那段录音,能让我身败名裂,也能让明远继承无望。”
“但你没有用它来威胁我,也没有用来毁掉苏振业。”
“你在犹豫。”
武婉抬起头,直视老爷子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因为您知道,苏振业不敢公开录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老爷子眯起眼睛,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挣扎。
“因为他欠了他那个女人的钱,还因为……”
老爷子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因为他知道,一旦录音曝光,武家股价崩盘,那些虎视眈眈的外部资本会像秃鹫一样扑上来。”
“到时候,死的不仅仅是我,还有整个武家。”
“包括明远,包括你。”
武婉心中一凛。
原来如此。
苏振业之所以谨慎,不是因为他忠诚,也不是因为他善良。
而是因为他也怕死。
他想要的是利益交换,是私生子保留部分继承权,以此换取他对明远的控制力。
但他更怕的是玉石俱焚。
这就是豪门游戏的规则。
没有人是无辜的,每个人手里都沾着泥。
所谓的把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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