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在头顶,震落了梁上的灰尘,正好落在刚打开的族谱扉页上。
武婉站在书房门口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枚染血印章时的冰冷。窗外的暴雨如注,将老宅隔绝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铜香炉里未散尽的檀香,这种气味让人窒息,也让人清醒。
她需要在今晚祭祖前,扫清所有潜在的法律障碍。
丈夫武明远的继承权必须稳固,任何非婚生子女的存在,都是悬在武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苏振业那个蠢货虽然昏死过去,但他留下的线索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神经。老爷子那张底牌,不仅仅是一个名字,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。
武婉转身,走向书桌。《武氏宗谱》静静地躺在那里,厚重的皮革封面泛着冷光。就在几个小时前,它被放在桌上作为谈判筹码,现在,它等待着被重新放回原处,但内容已被篡改或标记。这是这一卷的最后一步,也是她确立内宅权威的关键。
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精致的拆信刀,刀刃锋利,寒光凛冽。她没有翻开宗谱,而是走向了书架深处的那个暗格。那里藏着苏振业的私人保险柜钥匙,是他今晚自残前,故意留给她的“投名状”。
武婉拿起钥匙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她走到客房方向,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摇曳,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。她的脚步声很轻,但在空旷的老宅里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。
推开客房门的瞬间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苏振业躺在地上,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块湿透的手帕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武婉没有看他,径直走向角落里的红木衣柜。
她按下隐藏的机关,衣柜内侧弹出一个黑色的金属保险柜。
密码是苏振业妻子的生日,他以为这是秘密,却忘了自己是个多么缺乏安全感的人。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保险柜的门开了。
里面是空的。
没有亲子鉴定报告,没有资产证明,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金属底座上。
武婉拿起纸条,展开。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潦草,带着颤抖:
“你弟弟没死,他在看着你。”
武婉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她抬起头,看向房间的另一侧。门缝下,一双皮鞋静静地站在那里。不是保镖,也不是管家,而是属于武明辉的鞋。
那个被她亲手除名、被家族视为耻辱、被送往海外疗养院“静养”的亲弟弟。
武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,顺着脊椎爬向后脑勺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转过身,面对门口。
武明辉站在阴影里,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他的眼神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怯懦少年的模样,而是充满了某种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“哥……不,嫂子。”武明辉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武婉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,语速平缓,不带情绪,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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