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在头顶,震落了梁上的灰尘,正好落在刚打开的族谱扉页上。
武婉站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,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。窗外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钢化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。
《武氏宗谱》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不再像昨天那样被锁在铜盒里,也不再是祭台上那本神圣不可侵犯的圣物。此刻,它只是一份待处理的文件,一本被篡改过的账册。
封皮上的烫金大字“武氏”依旧耀眼,但翻开内页,纸张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粗糙感。那是撕扯后重新粘合的痕迹,墨迹未干,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。
武明辉的名字所在的那一页,已经被彻底挖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薄薄的、质地完全不同的宣纸。上面用钢笔匆匆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——“武志远”,一个从未在家族中出现过的旁系分支子弟。
这一格变动,意味着武明辉在法律和宗法意义上,已经从一个活人,变成了一串被抹除的代码。
门被推开了。
苏振业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却略显紧绷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武婉,也不敢看桌上那本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族谱。
“婉姐……”苏振业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,“老爷子那边……您刚才说的‘清理门户’,是真的要动到明辉?”
武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桌前,拿起一支钢笔,在一张空白的担保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明辉?”武婉语速平缓,不带任何情绪,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,“你是说那个在英国留学的弟弟?还是说,你指的是另一个‘明辉’?”
苏振业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了一声,那笑容里带着讨好,也藏着一丝狡黠:“当然是明辉。他是明远的亲弟弟,也是您的亲弟弟。虽然之前有些误会,但毕竟是一家人。”
“一家人?”武婉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苏先生,在这个家里,只有两种人。一种是掌握规则的人,另一种是被规则吞噬的人。”
她将签好字的担保书推到苏振业面前。
这是一份海外留学的资金担保书,金额巨大,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破产。但在武家,这只是一张废纸。
“这是明辉的学费尾款。”武婉淡淡地说,“既然他已经决定留在国外深造,就不必再回来浪费家里的资源了。这份文件,算是我对他最后的照顾。”
苏振业看着那份文件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听懂了。
这不是照顾,这是驱逐令。
一旦签字,武明辉就正式切断了与武家的经济联系。从此以后,他在国内没有任何资产,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可以依托。如果他想回来,就必须以“外人”的身份,接受武家的审视。
而武家,永远不会接纳一个背负污点的私生子兄弟。
“婉姐,这……是不是太绝了?”苏振业的声音低了下去,手帕上的汗水浸湿了他的掌心,“明辉毕竟是无辜的。而且,他欠我的那些债……”
“你的债,我会还。”武婉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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