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雨，冷得像冰针。
祠堂内的长明灯忽然爆出一朵灯花，“滋”的一声轻响，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赵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半块玉佩。
玉佩温润，却被她捏得指节泛白。
她浑浊的眼珠盯着沈婉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婉儿，签字吧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今日是祖屋修缮吉日，也是家族议事日。一旦签字，田产即刻过户，再无回转余地。”
沈婉站在神案前，一身素衣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身上，显出几分单薄。
但她站得笔直，像一杆枪。
她看着那张铺在案上的契约，纸张泛黄，墨迹未干。
那是抵押三十亩良田的契约。
只要按下指印，她的嫁妆，就彻底成了沈家的公产。
成了填补赵老夫人赌债亏空的填坑石。
“婆母。”
沈婉轻声开口，语调温婉，却像算盘珠子一样清晰、冰冷。
“您说这是为了家族？”
赵老夫人冷笑一声，手中的半块玉佩在袖口晃动了一下。
那是这一章里，它第一次从袖中露出边角，又迅速收回。
“沈家如今内忧外患，旁支未至，正是需要大家同心协力的时候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父亲刚走三年，你就想吞掉陪嫁？这要是传出去，你让沈家的脸往哪搁？”
沈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寒意。
她知道，赵老夫人怕的不是旁支，而是怕旁支来了，查清这三年的账目。
更怕的是，查出那封所谓的病危家书，为何没有火漆封印。
“婆母说得对。”
沈婉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所以，我不该只签这张契约。”
她从怀中掏出那枚“沈氏陪嫁”的私印。
铜印冰凉，上面还沾着昨日留下的血迹。
赵老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在等这一刻。
等沈婉盖章，等她彻底失去反抗的筹码。
但沈婉没有盖章。
她将私印重重拍在案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要签的，是这份补充协议。”
赵老夫人一愣：“什么补充协议？”
沈婉拿起笔，蘸了墨，却在落笔前停住。
她看向大长老，又看向周围的族老。
“这份协议的内容很简单：既然婆母说这是为了家族，那便请族老们作证，这笔亏空，究竟是多少？”
祠堂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淅淅沥沥，敲打在青瓦上。
赵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变。
她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半块玉佩捏得更紧，玉佩的边缘抵在掌心，硌得生疼。
那是第五章时，契约推给沈婉时，她随手塞进沈婉手里的。
此刻，那玉佩仿佛变成了烫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