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长明灯突然爆出一朵灯花，滋滋作响，像极了一声轻蔑的叹息。
秋雨连绵，湿气顺着石缝渗入地面，带着股陈年霉味，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沈婉站在神案前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卷泛黄的契约，纸张粗糙，边缘已经磨损起毛。
赵老夫人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象征家主权力的半块玉佩。
玉佩温润，却被她捏得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婉娘，时辰不早了。”赵老夫人的声音浑浊却锐利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“今日是祖屋修缮吉日，也是家族议事日。这字签了，田产过户，咱们沈家的面子就保住了。”
沈婉垂着眼眸，看着那卷契约。
拒绝在那张抵押了三十亩良田的契约上按下指印。
为什么今天必须要？不能等？
一旦签字，田产即刻过户，再无回转余地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今天不签，赵老夫人就会以“不孝”、“败坏门风”为由，直接请出族规处置。
那时候，就不是失去几亩田的问题，而是彻底被踢出沈家，连累娘家也背上污名。
“婆婆说得是。”沈婉轻声细语，但每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清晰、冰冷且不容置疑，“只是儿媳想起，父亲去世那年，家中也曾有过类似的‘急用’。不知这份契约，可还认得当年的规矩？”
赵老夫人眼神一凛，手中的玉佩猛地收紧。
她瞒着族老，其实已将大部分家产转移至外室名下。赌债亏空太大，若不趁旁支未至时强行施压，填补这个窟窿，沈家就要破产。
“放肆！”赵老夫人厉声喝道，“祖宗家法，岂容你翻旧账？你父亲当年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她戛然而止。
因为大长老和其他几位族老正死死盯着她的手。
沈婉捕捉到了这一瞬的慌乱。
她知道，赵老夫人怕的不是她，而是那个日期。
三年前。
沈婉父亲去世之日。
如果今天签了字，陪嫁田产过户，她就再也没有资格追究这笔陈年旧账。
而现在，一切都晚了。
沈婉缓缓伸出手，从袖中取出那枚“沈氏陪嫁”的私印。
铜印冰凉，沉甸甸地压在掌心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——半块玉佩的见证者。
第一章在婆母袖口露出边角；第二章被捏在手心转动；第三章抵在桌角试探；第四章压在契约一角；第五章随契约一起被推给主角；第六章被主角反手扣入掌心。
此刻，它就在沈婉手中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赵老夫人盯着那枚印章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。
她提前涂改了印章底部的朱砂成分。
那朱砂中混入了特殊的腐蚀性药粉，一旦盖下，不仅无法抹去，还会在纸上留下一个黑斑。
届时，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